“胡说八道什么。”张夫人失笑,只当丈夫是心情好,说些甜言蜜语哄自己开心。
“赶紧盛粥吧,早上你不是还有个关于新校区规划的专题会议吗?别迟到了。”
张长春也没深究,或许真是自己眼花了。
他接过妻子递来的粥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热腾腾的小米粥,咂了咂嘴。
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没味儿……清汤寡水的。现在啊,我是天天早上起来就念着那口炒饭的滋味儿。”
“你说,要是陆老板不限量该多好,我非得打包十份八份回来,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热一热,那才叫过日子。”
“行了你。”
张夫人不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你那胃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医生怎么嘱咐的?清淡、易消化、少食多餐。”
“那炒饭闻着是香,可又是猪油又是炒制的,能是养胃的东西?亏你还是搞教育的,一点不听劝。”
“我真觉得没事了。”
张长春反驳,语气却软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吃了那炒饭,浑身舒坦,胃里暖洋洋的,从没难受过。”
看着夫人眼中依旧未散的担忧,他妥协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听你的。下午要是没会,你陪我去附属医院复查一下,找王医生再看看。省得你老是提心吊胆的。”
张夫人这才展颜:“这还差不多。”
张长春吃完早饭便匆匆出门了。
张夫人收拾好碗筷,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去准备上午的教案,而是转身走进了卧室,站到了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年过五十,气质端庄。
她仔细地、近乎挑剔地审视着自己的脸。
说来也怪,最近不止老张,学校里好几个相熟的老同事、老姐妹,见面寒暄时总会夸上两句:“哎哟,你最近气色真好!”
“精神头足,看着都年轻了!”
“用的什么护肤品?推荐推荐?”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客套恭维,并未往心里去。
可方才丈夫也说了同样的话……
这不看不知道,张夫人微微侧过脸,对着光线。
镜中,自己眼角的鱼尾纹……似乎真的浅淡了许多?
皮肤也透出一种健康的光泽,不像以前那样有些干燥暗沉。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颊,触感似乎也……更细腻滑润了些?
哪怕到了这个年纪,女人对“美”的执着与敏感也从未真正消退。
这一发现,让张夫人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久违的欣喜。
她忽然想起衣柜深处,那套压箱底的、年轻时最喜欢的藕粉色套裙。
犹豫片刻,她竟真的翻找出来,小心翼翼地换上。
裙子剪裁合体,质地优良,只是款式明显是十多年前的流行。
她忐忑地再次站到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身着温婉的藕粉色,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光洁,眼含浅笑。
那套略显“过时”的衣裙穿在她身上,竟意外地不显突兀。
反而有种复古的雅致,衬得她气色极佳。
“好像……真的还行?”她喃喃自语,对着镜子转了转身。
上午十点她有课,怀着一种微妙的、试探的心情,她就这样穿着这套“复古新装”,稍微化了点淡妆,提着教案本,走进了财大校园。
一路上,那些认识她的学生和老师,投来的目光中分明多了几分惊讶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