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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冻原临时营地的篷布上,拉得很长。
夜还深,但睡意全无。塔露拉抱着膝盖坐在我对面,龙尾无意识地扫着地面上的薄霜,红瞳映着跳动的火光,难得显出一种近乎专注的迷茫。
我拨了拨火堆,让暖意更盛些,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寓言:
“创业初期,你的队伍是草本植物。”
“贴着地皮长,风吹雨打都不怕。生命力顽强,给点阳光就灿烂。”我顿了顿,“这个阶段,队伍极度依赖创始人。创始人就是那第一缕阳光,第一滴雨露。其他成员是助手,是枝叶,但根系始终扎在一个人身上。”
塔露拉慢慢点了点头,她想起了一些更早的时候,雪原上零星的火,和围绕在最初那面旗帜下寥寥无几、却眼睛发亮的面孔。
“度过了生存期,队伍就成了灌木。”我继续道,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出更敦实的形状,“比草高大,有了枝干,能扛住更大的风雪,甚至能为底下的小草提供些许荫蔽。发展看起来不错。”
塔露拉的目光追随着我的手指。
“但这时候,队伍还能只靠创始人吗?”
她沉默着,像在认真思索。
“不能了。”我自问自答,将一根枯枝投入火中,溅起几点火星,“得靠团队(维多利亚语)。”
“团队,懂吗?”
塔露拉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动作轻晃。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总燃烧着炽烈或冰冷火焰的红瞳里,此刻竟有一丝属于学生的、纯粹的困惑。
“不懂就对了。”我心底默默数着。
火堆安静地燃烧。
“等队伍再壮大,真正扎根,枝繁叶茂,”我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这时,队伍就是乔木,是能独自面对风雨的参天大树。”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感受着她从篝火对面投来的、几乎实质化的视线。那里面有探究,有不耐烦,或许还有一丝被晦涩比喻勾起的、不服输的好胜心。
“到了这个阶段,队伍再也不能仅仅依靠创始人的远见,或者团队间的默契了。”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它得靠系统。”
“一套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个人意志都更坚韧、更冷酷、更能延续的规则、流程和结构。它能让大树在创始人离去、团队更迭后,依然向着天空生长。”
塔露拉长久地沉默着,看着篝火,又看看我,仿佛第一次试图用这个全新的框架,去丈量整合运动杂乱无章的现实与遥不可及的未来。这个比喻对她而言,或许比一场实战推演更费神。
“总而言之,”我靠回身后的物资箱,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松懈的疲惫,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许,“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她没反驳,只是继续盯着火焰,龙尾扫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半晌,就在我以为这场深夜授课即将以沉默告终时,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却足够清晰,越过温暖的篝火,递到她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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