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那一晚,我们直到深夜才回到营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阿丽娜正和几个战士冒着漫天风雪给露天的物资盖上篷布,塔露拉从旁边路过,机械地上去帮手。
阿丽娜察觉她的不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皱了皱鼻子,声音顿时沉了下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塔露拉摇了摇头,走开。她现在已经无法掩饰了,沮丧和绝望都涌了上来,在黑暗中走得有些飘摇。
阿丽娜看了我一眼,立刻明白到她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她没多说,一手拉住我,另一手紧紧拽住塔露拉的手臂,将我们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最近的行军帐篷。
寒气被厚帆布隔绝在外。阿丽娜用自己厚重的大衣裹住塔露拉,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咳……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咳咳……”
我发誓起初我只是想清清嗓子,可一股带着烟尘铁锈味的痒意猛然攫住喉咙,让我弯下腰剧烈地呛咳起来。或许是天太冷,又或许是早前焚烧一切的浓烟,此刻才在我肺叶里苏醒。
阿丽娜眼神担忧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大学生,你们看起来很不好。如果只是转移,可以先交给大尉,你和塔露拉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博士,我想你应该回到罗德岛去。”塔露拉突然开口。
她的话让我和阿丽娜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你曾对我说过,‘当你在家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其实已经塞满蟑螂了’。”
她看着窗户外纵横的暴风雪,她甚至不愿意直对着我们讲话。
“你是对的。”她像是嫌弃这句话份量不够,又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你总是对的。”
我无言以对。帐篷里过速攀升的暖意让我头晕目眩,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人影在记忆的余烬中冷笑。我眨眨眼,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源石灯将我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篷布上。
“——就算我能早一步赶到,救下一些感染者,但这片大地的某处,在我无法到达的地方,一定还有许多感染者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
“只因为……”她说着,居然活脱脱笑了一下,“只因为我们是感染者。”
我嗯了一声,意思是知道。
塔露拉继续说:“我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应该更冷静、更乐观、更坚强…我希望自己能不断向你口中那个带领所有感染者找到家园的塔露拉靠近,但是很遗憾——”
“对不起。”
她忽然低下头。阿丽娜的双眼微微睁大,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围裙的布料。
而我,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但不用看也知道,它一定很难看。
塔露拉将一切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并如此说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