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被触手所伤的左臂,此刻已肿胀如紫黑色的枯木,皮肤紧绷欲裂,不祥的青黑色脉络如同蛛网般向肩颈蔓延。他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意识在剧毒与眩晕的边缘挣扎沉浮。
“按紧他!”孟婷的声音斩钉截铁,压下了所有慌乱。她双膝跪在程然身旁,先前敷上的几种常规解毒草药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未能遏制毒素的蔓延。沼泽吸血蔓的毒性,显然混合了强烈的神经麻痹、血液凝固因子以及这片污染之地特有的某种恶性能量。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不断扩散的青黑色,脑中飞速回忆着塔克笔记中所有关于沼泽毒物的记载,以及这一路上观察到的植物特性。突然,她想起了在沼泽边缘发现的那种“蓝铁藻”——对能量波动有吸附和钝化作用!
“蓝铁藻!快把蓝铁藻拿来!”她急声对身旁协助的战士喊道。
新鲜的蓝铁藻被迅速取来,叶片呈现出诡异的金属蓝光泽,触手冰凉。孟婷来不及多想,将大把蓝铁藻塞入口中,用力咀嚼,苦涩腥咸的汁液瞬间充斥口腔,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镇定精神的清凉感。她将嚼碎的藻泥混合着少许清心草粉末,厚厚地敷在程然手臂的伤口及蔓延的青黑色区域上。
起初,毫无变化。就在孟婷心往下沉时,异象出现了。那些附着在伤口和皮肤上的蓝铁藻泥,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蓝转黑,仿佛正在疯狂吸收着什么!而程然手臂上蔓延的青黑色,其速度明显减缓,颜色也似乎淡了一线!
“有效!它在吸附毒素和混杂的能量!”孟婷精神大振,“继续!多采一些蓝铁藻,内服外敷!”
她小心地将程然扶起,将捣碎滤出的蓝铁藻汁液混合少量蜂蜜(营地仅存的珍品),一点点喂入他口中。同时,外敷的藻泥不断更换,每一次更换,藻泥都变得漆黑如墨,而程然手臂的肿胀则开始缓慢消退,青黑色逐渐回缩。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程然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已然消散,陷入了深沉的昏睡。手臂上的青黑色终于被压制回伤口周围一小圈,肿胀也消去大半,只是伤口皮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败色,显然毒素并未完全根除,但至少性命暂时无虞。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孟婷这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口中蓝铁藻残留的苦涩让她几欲作呕,但她强撑着,开始仔细检查那只被带回的、依旧处于麻痹状态的生物机械蜘蛛。
这只蜘蛛被牢牢捆缚在特制的木架上,约莫半人高,甲壳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与深褐色生物质交织的纹路,触手冰凉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幽绿的复眼已经黯淡,但偶尔还会微弱地闪烁一下。其关节处裸露的部分,可以看到淡蓝色的、如同冷却液般的粘稠物质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孟婷戴上自制的兽皮手套,用磨制锋利的黑曜石薄片,小心地刮取了一点甲壳样本,又用细竹管从一处破损的关节处吸取了少许蓝色液体。她将这些样本分别置于不同的石皿中。
首先测试的是常规武器。她用青铜匕首用力刺击甲壳,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用镶嵌了晶髓的武器砍劈,效果稍好,能留下较深的刻痕,但想彻底破开仍极为费力。
接着,她尝试“共鸣破”。她闭目凝神,调动恢复了些许的精神力,仔细感应着蜘蛛甲壳的“频率”。与之前测试的金属板不同,这生物机械融合体的结构异常复杂,既有金属的致密与刚性,又混杂着生物组织的韧性与某种活性。她尝试了数次,指尖凝聚的微光要么被那层活性生物质缓冲分散,要么无法与金属部分达成稳定的共振,均告失败。
“单纯的‘共鸣破’对这种混合结构效果不佳……”孟婷沉吟,记录下观察结果。
她将目光转向那蓝色的冷却液。用灵纹探针接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与星舰同源的冰冷能量,但似乎更加“温顺”,或者说,被某种生物机制“驯化”了。她尝试将一滴蓝色液体滴在蓝铁藻上,只见蓝铁藻迅速将液体吸收,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并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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