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直接挑开了尼根刚刚缠了一半的破布条。
“嘶——”
尼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却没躲。
刀尖在他的翻开的皮肉上刮过,像是在查验这肉是不是假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尼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却咧得更大了。
“温柔点,甜心。”
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秃头女人,声音里带着那股子令人牙痒痒的轻佻劲儿,“这可是我为你流的第一滴血,不值得一个吻吗?”
阿尔法收回刀。
她在尼根那件散发着尸臭的皮衣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
“痛觉。”她的声音沙哑,“这是自然的馈赠。它提醒你还活着。”
“哈。”
尼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是他在救世军时处刑叛徒前惯用的笑声。
他抬起那只血淋淋的胳膊,没有急着包扎,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两米开外的贝塔。
巨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完好的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那股想要把尼根撕碎的暴戾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瞧瞧。”
尼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声音在空荡的林子里回荡,显得极其违和。
“你的大个子好像不太服气。也对,毕竟让几只老鼠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确实挺丢人的。”尼根歪着头,用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贝塔,“特别是……他还丢了自己的刀。”
“够了。”
阿尔法转过身,没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没看地上那具被作为“替罪羊”的尸体。
“回营地。”
她佝偻着背,像一只领头的鬣狗,钻进了阴暗的密林深处。
贝塔死死盯着尼根,几秒后,他重重地撞过尼根的肩膀,跟了上去。
尼根被撞得踉跄了一步,差点踩进泥坑里。但他稳住身形后,只是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贝塔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几十米外的灌木丛深处。
奥尔登和泰尔西几乎要把脸埋进泥土里。
直到那个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疯子……”
奥尔登盯着尼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圆一个谎,在那样的环境下,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还能谈笑风生地去挑衅那个怪物贝塔。
这种狠劲儿,让他们这些正常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滋——”
耳机里传来极其细微的电流声,那是夏灼阳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看来我们的这位救世军前领袖,演技还没生疏。”
“尼根已经为你们争取了时间。现在,低语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五分钟内,按照c方案,把所有的‘次声波增压器’投放到采石场的三个主通风口。”
“记住,别看,别听,别想。”
塔拉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树洞中钻出,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