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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场深处,阿尔法的洞穴。
这里是整个营地最干燥、也最安静的地方。但今晚,阿尔法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火。
理查德被烧焦的味道,那个叫林疏月的女人冰冷的眼神,还有莉迪亚……那个被她亲手抛弃的女儿,正站在火海对面,手里举着一只木头兔子,冲她笑得灿烂。
“妈妈,你看,它真甜。”
莉迪亚张开嘴,咬了一口木头兔子,却发出了脆生生的咀嚼声。
一股浓烈的草莓味扑面而来。
阿尔法猛地睁开眼,从兽皮地铺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光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幻觉。”她低声告诉自己,手指死死扣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痛觉唤醒理查德。
不,不对。
那股味道没有消失。
它甚至比梦里更清晰,更具侵略性。那是一种劣质的、工业合成的草莓香精味,混合着糖果的甜腻,像一把尖刀,蛮横地刺穿了洞穴里经年累月的腐臭。
“莉迪亚?”
阿尔法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她猛地爬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冲出了洞穴。
洞外的空地上,数百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贝塔正靠在岩壁上假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怎么了?”
阿尔法没有理他。
她像一只丢失了幼崽的母狼,佝偻着背,鼻翼疯狂抽动,在空气中捕捉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在那边……”
她猛地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那里挂着林疏月让人留下的“魔盒”。微风正将盒子里循环播放的音频和高浓度香气吹送进来。
“滋滋……真好吃……妈妈你尝尝……”
电流声夹杂着莉迪亚模糊不清的呓语,在死寂的矿坑里回荡。
阿尔法的身体僵住了。
“她在叫我。”她喃喃自语,眼神从冰冷的理智逐渐变得狂乱,“她回来了。她知道错了。”
贝塔皱起眉。他只闻到了某种奇怪的味道,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那是陷阱。”贝塔走上前,试图挡住阿尔法,“没有声音。那是幻觉。”
“滚开!”
阿尔法反手一巴掌抽在贝塔胸口,力道之大,甚至让这个巨人后退了半步。
“你懂什么?”阿尔法瞪着通红的眼睛,声音尖利,“那是我的女儿!她在找我!”
说完,她推开贝塔,跌跌撞撞地朝黑暗中那个声音的来源冲去。
贝塔站在原地,看着阿尔法那近乎癫狂的背影。那双从未有过动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困惑”的裂纹。
这就是首领?
这就是那个教导他们要像行尸一样无情无欲的阿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