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元年的春日,暖意尚未完全驱散冬日的余寒,惠民医馆的院落里却已是人头攒动,药香弥漫。萧明玥身着一身素色医袍,正埋首于药房之中,细细分拣着药材。自那日在御书房领下皇命,她便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现代医学技术》的钻研之中,反复斟酌之后,选定了“天花疫苗”作为医学革新的首个突破口。
天花之疫,肆虐北齐数载,尤其是在孩童之间,一旦感染,十有八九难逃厄运,即便是侥幸存活,也会落得满脸麻痕,苦不堪言。萧明玥的母亲苏云琅在世时,便曾为攻克天花殚精竭虑,却始终未能找到根治之法。如今这本《现代医学技术》中记载的疫苗之法,无疑是给万千百姓带来了生的希望。
“明馆主,城外李家庄又送来三个天花患儿,高烧不退,身上已经开始出疹了。”一名学徒匆匆跑入院中,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萧明玥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出药房,只见三个孩童被父母抱在怀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的红疹已然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发紧。孩童的父母跪在地上,哭求着:“明馆主,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萧明玥连忙扶起他们,沉声道:“快,把孩子抱到隔离病房去,切勿让他们与旁人接触,免得疫病扩散。”她一边说着,一边取来银针,为孩童施针退热,又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药方,命学徒煎药喂下。
忙完这一切,萧明玥已是满头大汗。她望着隔离病房紧闭的房门,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天花的传染性极强,若不能尽快研制出疫苗,只怕会有更多的孩童惨遭厄运。
回到书房,萧明玥再次翻开《现代医学技术》,目光落在“疫苗”那一页上。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取轻症天花患者的痘浆,经过减毒处理后,接种到健康人身上,便能使其产生抗体,从而抵御天花之疫。
道理虽简单,可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首先便是痘浆的减毒,火候稍有不慎,非但不能防疫,反而会让人直接感染天花;其次,即便是减毒成功,谁又愿意冒着风险,让自家孩子去接种这从未有人试过的“疫苗”?
萧明玥思虑再三,决定先从医馆的学徒入手。她将所有学徒召集到院中,将疫苗的原理细细说了一遍,末了,目光恳切地望着众人:“天花之疫,害人无数。如今有了这疫苗之法,便能救万民于水火。只是此法从未有人试过,风险不小,不知诸位谁愿一试?”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学徒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犹豫之色。他们皆是学医之人,自然知道天花的可怕,让他们去接种这未知的疫苗,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馆主,这法子当真管用吗?万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一名年轻的学徒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明玥叹了口气,道:“我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我相信先母留下的这本册子,更相信这是救百姓于危难的唯一法子。”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人应声。萧明玥看着众人躲闪的目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知道,众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换做是谁,怕是都不敢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明馆主,老身愿意一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医馆的老药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老药工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早已将医馆当成了自己的家。他看着萧明玥,沉声道:“老身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够本了。若是能为这疫苗之法出一份力,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萧明玥的眼眶一热,连忙道:“张老,您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不好,还是……”
“无妨。”老药工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就这么定了。”
有了老药工带头,几名胆大的学徒也纷纷站了出来:“馆主,我们也愿意一试!”
萧明玥望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诸位的大恩大德,明玥没齿难忘。待疫苗研制成功,定让天下百姓铭记诸位的功劳!”
接下来的日子,萧明玥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中。她小心翼翼地从轻症天花患者身上取出痘浆,按照册子上的方法,用蒸馏水反复稀释,又加入了几味清热解毒的中药,进行减毒处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差错。
三日后,减毒工作终于完成。萧明玥亲自为老药工和几名学徒接种了疫苗。接种完毕后,众人都被安排到了隔离病房中观察,萧明玥更是寸步不离,日夜守在病房外,心中的弦绷得紧紧的。
第一天,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