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元年的初秋,天高云淡,惠风和畅,京城的惠民医馆却比往日更加热闹。自打天花疫苗研制成功,萧明玥的名字便响彻了整个北齐,每日前来求医问诊的百姓络绎不绝,医馆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破了。
萧明玥身着一袭素色医袍,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正坐在诊桌前,为一位老妇人诊脉。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搭在老妇人的手腕上,神情专注而认真。老妇人面色蜡黄,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病症:“明馆主,老身这胸口闷得慌,总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夜里也睡不着觉,这病都拖了大半年了,看了好多大夫都没用。”
萧明玥凝神细听,指尖感受着老妇人脉象的沉浮,心中却隐隐有些疑惑。这脉象虚浮无力,看似是肺腑虚弱,可按照寻常的补气润肺之方用药,却收效甚微。她又仔细观察老妇人的面色,见她口唇微微发紫,心中更是笃定,这病症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送走老妇人后,萧明玥回到书房,再次翻开了母亲苏云琅遗留的《现代医学技术》。目光落在“听诊器”那一页上,久久没有移开。册子上写得清楚,人体的胸腔之内,藏着心肺诸脏,其搏动与呼吸之声,皆能反映脏腑的康健与否。而听诊器,便是能将这些细微之声放大,让医者清晰听闻,从而精准判断病症的利器。
这些日子,萧明玥诊治了不少类似老妇人这般的病患,脉象看似寻常,用药却难以见效,症结便在于无法窥见脏腑之内的真实情况。若是能造出听诊器,便能透过表象,直探病根,对症下药,自然药到病除。
说干就干,萧明玥立刻唤来医馆里的几名巧手木匠,将听诊器的图纸细细描绘出来。这听诊器的构造不算复杂,由三部分组成:一端是一个圆形的听头,用以贴在患者的胸腔之上;中间是一根长长的胶管,用来传导声音;另一端则是两个耳塞,供医者贴耳聆听。
可真正着手制作,却遇到了不少难题。首先便是听头的材质,册子上说需用金属制作,才能更好地传导声音。萧明玥便让人取来黄铜,反复打磨,制成了一个薄薄的圆形听头。其次是中间的胶管,北齐并无橡胶,萧明玥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用牛皮来替代。她让人将牛皮熬煮得软烂,然后层层叠加,制成了一根柔韧的皮管。最后是耳塞,她选用了质地柔软的羊脂木,打磨成适合耳道的形状,力求佩戴舒适。
三日后,第一支简陋的听诊器便制作完成了。萧明玥拿着这支听诊器,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先是将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然后将听头贴在自己的胸口。刹那间,清晰的心跳声透过皮管传入耳中,“咚、咚、咚”,沉稳而有力。
“成了!”萧明玥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次日一早,那位胸闷的老妇人便再次来到了医馆。萧明玥连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老夫人,今日我便用一种新的法子,为您诊治如何?”
老妇人点了点头,满脸的期待:“明馆主,老身的这条命,可就托付给您了。”
萧明玥让老妇人坐在椅子上,解开衣襟,露出胸口。然后她将听诊器的听头贴在老妇人的胸腔之上,耳朵紧紧贴着耳塞。起初,只听到一阵杂乱的呼吸声,可渐渐地,一阵细微的杂音从皮管中传来,混杂在心跳声里,格外刺耳。
萧明玥心中一动,又将听头移到了老妇人的肺部位置。那杂音愈发清晰了,像是风吹过破损的芦苇,发出“嘶嘶”的声响。她心中已然明了,老妇人的肺叶之上,怕是有一处破损,才导致呼吸不畅,胸闷气短。
“老夫人,您的病症,并非肺腑虚弱,而是肺叶有损。”萧明玥放下听诊器,语气肯定地说道,“我给您开一副活血化瘀、修补肺叶的方子,您按时服用,不出半月,定能好转。”
老妇人闻言,眼中满是诧异:“明馆主,您是如何知晓的?先前的大夫,都只说老身是气虚啊。”
萧明玥笑了笑,将手中的听诊器递到老妇人面前:“便是靠这个。它能让我听到您胸腔之内的声音,从而判断病根所在。”
老妇人接过听诊器,好奇地打量着,连连称奇。她按照萧明玥的嘱咐,拿着方子抓药去了。
不出所料,半个月后,老妇人再次来到医馆,面色红润,呼吸顺畅,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她拉着萧明玥的手,激动地说道:“明馆主,您真是神医啊!服了您的药,老身的胸闷之症全好了,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此事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百姓们纷纷议论着萧明玥手中那能“听出病根”的神奇器物。一时间,前来医馆求诊的病患更多了,不仅有寻常百姓,连朝中的官员,也慕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