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元日的喜庆尚未在京城完全消散，天工院、惠民医馆与雁门关兵器工坊便已同步响起了革新的号角。红灯笼依旧高悬在屋檐下，与工坊里的炉火、实验室的琉璃灯交相辉映，将新年的暖意与钻研的热忱揉成了一团炽热的光。萧承佑、萧明玥、梁永安兄弟各自捧着传家笔记，在新婚的余温里，向着更深邃的现代技术领域发起了新的冲锋。
天工院的核心工坊内，萧承佑与沈清芷并肩站在巨大的图纸前，指尖同时落在“发电机”三个字上。《现代工业设计》手札中，电灯、电报的成功让北齐初步尝到了电力的甜头，但现有的伏打电池续航短、电力弱，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应用——京城的路灯依旧是油电交替，北疆的电报机时常因电力不足中断通信，更别说驱动未来的火车、工厂机械。
“手札上说，发电机靠电磁感应产生持续电流，关键在于线圈与磁场的相对运动。”沈清芷握着炭笔，在图纸上勾勒出转子与定子的雏形，她自幼研习机关术，对机械结构的领悟力丝毫不逊于萧承佑，“我们之前造电报机时用过电磁铁，或许可以在此基础上放大规模。”
萧承佑点头，指着手札上的示意图：“但磁场强度不够，线圈匝数不足，产生的电流就会微弱。你看这里，手札标注要用硅钢片叠成铁芯，增强导磁性能，线圈要绕够三千匝以上，还要搭配蒸汽轮机驱动转子高速旋转。”
夫妻二人说干就干，立刻召集工匠改良设备。他们将天工院的蒸汽锅炉与电磁装置结合，用百炼精钢打造转子，将细如发丝的铜线缠绕在硅钢片上，足足绕了三千二百匝。沈清芷还特意设计了电刷装置，确保转子旋转时电流能稳定导出。
连续七日的不眠不休，第一台往复式蒸汽发电机终于雏形初现。当工匠们点燃锅炉，蒸汽推动轮机带动转子转动时，连接的电灯骤然亮起，比之前的伏打电池灯光明亮数倍，且稳定得没有一丝闪烁。
“成了！”沈清芷眼中迸出亮光，伸手触碰电灯旁的铜导线，感受到微弱的电流震颤，“承佑，这电流足以驱动十盏电灯，还能为电报机持续供电！”
萧承佑望着运转的发电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新年伊始，这便是最好的礼物。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铺设输电线缆，让电力通到京城的大街小巷，通到各州府的学堂与工坊。”他转头看向沈清芷，眼中满是期许，“清芷，往后这电力革新之路，我想与你一同走下去。”
沈清芷脸颊微红，重重点头：“能与夫君并肩，是我的荣幸。”
与此同时，惠民医馆的后院实验室里，萧明玥与苏婉正对着《现代医学技术》中那页标注“透视成像”的图纸蹙眉思索。青霉素的普及让细菌感染不再是绝症，但体内异物、骨折错位、脏腑病变等病症，仅凭听诊器与肉眼依旧难以精准判断——上月北疆有将士被蛮族的毒箭射穿胸腔，箭头嵌入骨骼深处，太医们束手无策，最终眼睁睁看着将士殒命，这让萧明玥更加坚定了研制这神奇仪器的决心。
“西洋人称其为‘x光机’，但这名字听起来全然是西洋产物，不如我们给它取个专属于北齐的名字才好。”萧明玥指尖划过图纸上的成像示意图，眼神明亮，“它能穿透皮肉，看清体内骨骼与异物，核心在于‘观内’与‘明辨’，不如叫‘观内鉴’？‘鉴’有审察、映照之意，既贴合其成像之能，又带着我北齐的文雅风骨。”
苏婉细细咀嚼这三个字，眼中顿时亮起：“姐姐取的名字真好！‘观内鉴’，一看便知是能窥探内里、明辨症结的神器，比‘x光机’雅致多了！”她捧着萧承佑送来的最新发电机样品，继续念着手札内容，“这‘观内鉴’的核心是真空管与高压电源，手札上说，真空管内的阴极射线撞击阳极靶，便能产生穿透人体的射线。高压电源或许可以用发电机改造，但这真空管……”
萧明玥抚摸着图纸上的真空管结构，眉头微蹙：“真空管需要高真空环境，还要用特殊玻璃密封，里面的阴极与阳极需要用钨丝与铂片制作。北齐的玻璃工艺虽有进步，但要做出如此精密的密封管，难度极大。”
夫妻同心，苏婉立刻想到了办法：“我记得约翰使臣说过，西洋有专门的吹玻璃匠人，或许可以请他联络，引进相关技术。另外，天工院的熔炉能熔炼钨铁，阳极靶的材料应该能解决。”
萧明玥眼中一亮，当即修书一封，让内侍快马送往使馆。约翰接到书信后，欣然应允，不仅派来了西洋最顶尖的玻璃匠人，还带来了真空抽气泵的制作图纸。萧明玥与苏婉一边跟着西洋匠人学习吹制真空管，一边让天工院打造高压变压器——将发电机产生的低压电升压至数万伏，才能满足“观内鉴”的需求。
新年的第十日，第一支简易真空管终于制成。萧明玥将真空管固定在支架上，连接高压电源与荧光屏，让一名误吞铜钱的孩童站在中间。当电流接通的瞬间，荧光屏上赫然出现了孩童腹腔内铜钱的清晰影子，连铜钱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成功了！‘观内鉴’真的成功了！”苏婉激动得声音发颤，“明玥姐姐，有了这‘观内鉴’，以后体内异物、骨折都能一目了然，再也不会误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