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种武胎

第16章 暗涌惊蛰,潜龙砺爪

安阳城,作为连接南北的通衢大邑,每日里车马粼粼,驼铃悠扬,各色商队络绎不绝,南腔北调交织,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繁华景象,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喧嚣与活力。

然而,近日悄然抵达并驻扎下来的一支小型商队,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不起眼却带着污浊的石子。

在那些嗅觉敏锐的知情者眼中,漾开了一圈圈不祥而危险的涟漪。

这支商队规模不大,约莫十余人,打着“北地皮货”的寻常旗号,成员皆作普通行商打扮,粗布衣衫,风尘仆仆,刻意收敛着气息,行事极为低调,几乎不引人注目。

他们既未选择城中那些热闹宽敞、消息灵通的大客栈,反而一反常态地落脚在城西最为偏僻、三教九流混杂、便于隐匿行踪的“悦来客栈”后院。

包下了一个独立且带有侧门的小院,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墨,迅速隐匿了形迹。

入住之后,他们也并未像寻常商队那般,急于联络本地牙行出手携带的货物,或是大肆采购南方的特产绸缎、茶叶准备返程。

反而整日里深居简出,院门紧闭,少有人员外出,即便偶尔有人出来采买生活必需品,也是行色匆匆,目不斜视,透着一股与行商身份格格不入的沉潜、警惕与诡秘,仿佛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真正引起郭家武馆核心层高度警惕的,并非其行踪诡秘,而是这支商队随行的护卫身上那股难以掩饰的、迥异于常的气息。

几日前,两名武馆内堂弟子奉命外出办事,在一条相对僻静、少有行人往来的街巷中,与几名正押送着几个沉重木箱返回客栈的商队护卫迎面相遇。

双方擦肩而过时,武馆弟子久经锻炼、对气机异常敏感的武者本能,让他们瞬间嵴背生寒,汗毛微竖——

从对方那看似寻常的步履与呼吸间,他们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如跗骨之蛆般阴冷刺骨的煞气!

那绝非寻常江湖豪客杀人见血后积累的粗犷外放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内敛、更精纯,仿佛常年累月浸淫在某种特定、残酷的杀戮环境中,已然将煞气炼化入骨、收发由心、凝而不散的寒意!

如同隐藏在鞘中的毒刃,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封喉。

尤其其中一名护卫在避让路边一个蹦跳而过的稚童时,脚下下意识展露的步法,迅捷如鬼魅,转折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飘忽与刁钻,步伐轨迹绝非中原武林名门正派的路数,反倒带着几分域外魔功的影子。

让见识过不少南北江湖诡异手段的武馆弟子心中凛然,暗生十二分的警惕,立刻将此事列为紧要,回馆后即刻上报。

更让郭擎天和总教头雷猛感到心头沉重、如压巨石的是,据“隐锋”(郭家暗中培养、不为人知的情报力量)安插在悦来客栈的可靠眼线,冒着极大风险传回的消息。

这些护卫在客栈内虽极少与外人交谈,沉默寡言,但偶尔在夜深人静、酒酣耳热之际,或是与客栈中某些消息灵通、靠贩卖情报为生的“包打听”看似无意地攀谈、借着酒意套话时,言语间会极其隐晦、拐弯抹角地旁敲侧击一些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

其话题隐约围绕着“十五年前”、“北地风雪夜”、“破败山神庙”、“奇异玉佩”、“顾家”等零碎而关键、如同破碎镜片般的字眼展开!

虽然他们询问的方式极为小心谨慎,语焉不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仿佛只是酒后失言或随口闲聊,但结合其迥异于常人的阴冷武功路数与鬼祟沉潜的行径。

其指向性已然呼之欲出,明确得令人心惊肉跳!这绝非巧合!

所有线索被迅速汇总、交叉印证,消息在第一时间被加密封存,由“隐锋”最得力的信使,火速传回了郭家武馆那间象征着权力与决策的核心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将郭擎天和雷猛那两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郭擎天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仔细听完雷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详细汇报,霍然从椅子上起身。

魁梧如山的身躯因骤然绷紧的肌肉而显得更加伟岸迫人,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宛如实质的闪电,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墙壁,直刺城西那家小小的、此刻却如同毒瘤般的悦来客栈!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又缓缓坐了回去。

脸上浮现出郭渊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沉重、肃杀、刻骨仇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往昔惨剧追忆的痛苦神情。

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往事,此刻被血淋淋地揭开一角。

他沉默良久,只有那根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坚硬如铁的紫檀木桌面上,带着某种沉重的节奏,轻轻敲击着。

那“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的书房里,如同沙场点兵前的催命鼓点,一声声,沉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无形的巨大压力。

“大哥,” 雷猛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了十五年的怒火与刻骨的仇恨在胸腔中燃烧,使得他的声音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看这情形,怕是……黑煞宗那些阴魂不散的杂碎爪牙,已经嗅着味儿,摸到咱们安阳城来了!

他们这是贼心不死啊!”

“嗯。” 郭擎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回应,目光如电,倏地转向一旁侍立、神色早已变得无比凝重、拳头悄然握紧的郭渊。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渊儿,雷叔的话,你都听到了。一字一句,给为父记到骨子里去!”

“听到了,父亲。”

郭渊沉声应道,声音平稳,但垂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冰冷的杀意与对过往谜团的急切探究激烈地交织着。

果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些人的目标,极可能就是他与那位生死未卜、仅存在于朦胧梦境和血脉感应中的孪生哥哥!

还有那关乎身世的玉佩!

“他们的武功路数,行事风格,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煞气,与当年追杀你父母的那群黑袍杂碎,确有七八分相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郭擎天语气沉重如山,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泪的重量,砸在书房的空气中。

“虽然眼下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黑煞宗的本尊人马亲自驾临,或许是其下属分支,或许是他们雇佣的江湖杀手,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们此刻按兵不动,暗中打听,一方面是在确认当年的线索与你的下落,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我郭家武馆的深浅与虚实,寻找下手的时机,如同毒蛇在发动攻击前的蛰伏与观察。”

他再次站起身,步履沉稳如山岳移动,走到郭渊面前,那双曾经开碑裂石、降龙伏虎、如今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颤抖的大手。

重重按在儿子日渐宽厚坚实的肩膀上,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经验与期望都灌注进去:

“渊儿,记住为父的话!

从今日起,务必低调,再低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嫡姐抢婚?我嫁将军后她悔哭了
嫡姐抢婚?我嫁将军后她悔哭了
前世,叶清欢从侯府小妾升主母封诰命,嫡姐贵为将军夫人却无权无宠被休下堂。重生回到成亲前,嫡姐嚷着要去当妾,强迫叶清欢替嫁将军府。将军内有侧室掌家,外有红颜知己独占宠爱,娶她只是婆母制衡母子关系的手段。外室嚣张,侧室心机,娘家拖后腿…所有人都以为叶清欢会被磋磨成怨妇、妒妇,她却活成人人敬重的将军夫人!
三月花开
玄学少奶奶进门后,总裁他长命百岁了
玄学少奶奶进门后,总裁他长命百岁了
宋瑾禾天生命格特殊,克天克地克万物,自小父母双亡,被师父带走学了一身的道家本事。师父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云城富豪榜排名前三,大名鼎鼎陆家的长子陆枭。他是她的命中注定,但他不信命,殊不知跟别的女人走得越近,他的气运越低。他病倒在床,命不久矣,却嘴硬,“我的病跟命没关系,不需要你的帮助。”她在一旁为他起了一盏守魂灯,“看到这灯了吗,我把它弄灭了,你就死了。”他怒了,“你敢!”她笑道,“听话的人,长命
楠柯
娇宦
娇宦
唐家枝繁叶茂,只有唐钊,病若西子,是尊琉璃美人,却谁见了都恭敬地称呼一声爷。某日,有不长眼的小娘子主动倒酒:“我给唐爷满上?”唐钊:“病中,不宜饮酒。”又提及下棋。“病中,不宜多思。”再凑近献媚。“病中,不宜焚香。”唐钊一句“滚”,碎了京城多少芳心。谁也没想到,唐钊有一日会将一小太监困在膝上,勾唇求欢:“再生一个,如何?”
麟一毛
穿越白垩纪我带百变狗蛋一起种地
穿越白垩纪我带百变狗蛋一起种地
(女主万人迷长生不死,男主是慈母龙狗蛋,霸王龙狗蛋,换着无数身体陪伴女主。在历史的洪流中游走,涉及到历史会有改动加点脑洞,大致走向结果不变。)刚被天上掉馅饼砸了一千万的林朝颜还没来的急开心就被系统绑架,通知三天后开启穿越任务。创建人类社会文明,并给了她一仓库让她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凭什么?我不去。”滋滋~~~林朝颜抖成筛子:我令死不屈…~草~狗系统是来真的,我去,我去滋滋滋~~~我都说去了干嘛
懒鬼的365天
故人:玉阶辞
故人:玉阶辞
四大家族兴衰为蓝本,重构现代商界风云——薛、林、贾、史四大财团盘踞城市核心,因一份百年前的合作秘约与传家荷砚产生纠葛。薛家欲借荷砚盘活濒危产业,林家凭资本强势介入,贾家在利益与旧情间摇摆,史家则暗藏夺权野心。少年一代在家族博弈中挣扎:薛玉钗为护家业被迫放弃琴艺,林岱语在商业联姻与理想间两难,贾葆誉、史湘匀更沦为家族棋子。当秘约真相揭开,财团裂痕加深,昔日情谊在利益漩涡中破碎,最终在繁华落尽时
段家窗沿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