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秽土筑基

第5章 沼底尸骸,浊力初显

黎明前的腐毒沼,是一天之中最为活跃,也最为危险的时刻。浓郁的五彩毒瘴几乎化为液态,在沼泽表面流淌,视野不足丈许。夜间活动的毒虫纷纷归巢,而一些喜阴惧光的凶猛毒物,则开始了一天的狩猎。

韩绝踏着湿滑的泥地,再次来到昨日工作的区域。与昨日相比,他今日的步伐更为轻灵,对周遭恶劣环境的适应力也更强。体内浊世仙天缓缓运转,如同一个高效的净化与能量转换核心,将弥漫的毒瘴视为寻常空气。

他没有立刻开始挖掘瘴泥,而是站在沼泽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死寂而危险的水域。昨夜修炼时感知到的那一丝来自沼泽深处的奇异律动,在白天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但它确实存在,如同一个无声的呼唤,吸引着他。

“常规的瘴泥,蕴含的浊气虽多,却过于驳杂。若要加速修炼,必须找到更精纯的源头。”韩绝心中思忖,目光最终锁定在距离岸边约莫十丈左右的一处水域。那里不断有巨大的灰绿色气泡冒出,破裂时释放的毒瘴尤为浓烈,在水面形成一小片翻滚的雾区。在他的浊气感知中,那里的污秽能量浓度远超其他地方。

十丈距离,对于无法御器飞行、且受此地诡异环境影响身法的修士而言,无异于天堑。沼泽水下隐藏着吸血毒蛭、腐骨毒蟾,甚至可能有无形的毒瘴陷阱,一旦失足,筑基以下几乎必死无疑。

但韩绝只是略微观察,便有了决断。

他放下木桶,手持那柄锈迹斑斑的铁镐,深吸一口气——并非呼吸空气,而是将周围浓郁的浊气吸入肺腑,转化为一股力量。随即,他脚步一踏,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并非直线前冲,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贴着水面的弧线轨迹,朝着那处气泡翻涌的水域掠去!

脚点在水面漂浮的腐烂芦苇或偶尔突起的石块上,借力极短,身形飘忽。这是他结合了韩家某种不入流的身法武技与自身对浊气的操控,临时创出的步法,虽不雅观,却极为实用。

噗噗噗!

他身形过处,水面下的毒物似乎被惊动。几条如同水蛇般粗细、通体暗红的吸血毒蛭猛地弹射而出,口器狰狞,带着腥风咬向他的双腿。更有几只磨盘大小、背上长满脓包的腐骨毒蟾从淤泥中跃起,喷吐出墨绿色的毒液箭。

韩绝眼神冰冷,手中铁镐看似随意地挥动。

镐影闪过,没有华丽的灵光,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灰败气息附着其上。

“嗤啦!”

扑来的毒蛭被镐头扫中,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暗红色的身体迅速变得灰白、干瘪,然后无力地掉落水中。那些墨绿色的毒液箭,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便被一层无形的灰色气流消弭于无形,反而化作了滋养浊世仙天的养分。

这些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手忙脚乱的攻击,在他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浊仙之力,对于这些依靠污秽、毒物生存的生物,有着先天的克制与压制!

眨眼间,韩绝已稳稳落在目标水域附近的一块稍大的、半浸在水中的黑色礁石上。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此地浊气的精纯与庞大。他甚至不需要主动运转功法,周身的毛孔都在自发地吸纳着这股力量。

他没有犹豫,举起铁镐,朝着水下淤泥狠狠挖去!

这一次,铁镐仿佛陷入了某种粘稠的胶质中,阻力极大。韩绝手臂肌肉隆起,低喝一声,浊仙之力灌注镐身。

“起!”

一大块比岸边淤泥颜色更深、几乎漆黑如墨,并且夹杂着些许惨白色碎骨和不知名金属碎片的泥块被挖了出来。这块“瘴泥”刚一出水,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精纯死气、怨气混合着某种古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韩绝的铁镐似乎触碰到了淤泥下的某个坚硬物体。

他心中一动,再次挥镐,小心地将周围的淤泥清理开。不多时,一具半埋在淤泥中的骸骨,显露了出来。

这骸骨并非人类,体型庞大,骨骼粗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但此刻这暗金色已经布满了斑驳的黑色污渍,仿佛被严重侵蚀。骸骨的胸腔位置,插着半截断裂的、样式古朴的长矛,长矛也已锈蚀不堪。尽管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骸骨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以及一股滔天的怨念与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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