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的风,带着几分星空中独有的清冽,拂过任务殿外的白玉广场时,却吹不散沈砚秋心头的凝重。他望着公告牌上那行关于虚天殿开启的字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储物袋,袋内的虚天残图似乎都在此刻微微发烫。星宫突然公开消息,绝非偶然,必然是已掌握了足够的筹码,或是摸清了虚天殿的部分底细。而王蝉与黑煞教的行事风格,向来是闻风而动,这一月之内,天星城必定不会太平。
“虚天殿……”沈砚秋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如今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修为虽有精进,但在即将到来的秘境争夺中,未必能占据优势。公告中明确提及,持虚天残图或虚天令者方可入内,他手中虽有一块残图,却不知其他残图持有者实力如何。多一份筹码,便多一分保障,虚天令,他必须拿到手。
转身离开任务殿,沈砚秋没有立刻返回暂住的客栈,而是径直朝着天星城西侧的坊市走去。天星城作为星宫麾下的重要城池,坊市规模极大,分为地上与地下两层。地上坊市多是些常规的丹药、法器、功法售卖,而地下坊市则鱼龙混杂,时常能见到一些珍稀材料、上古遗物,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是打探隐秘消息的最佳去处。
走进坊市入口,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修士摆摊售卖刚猎杀的妖兽内丹,有丹师吆喝着自家炼制的培元丹,还有器宗弟子展示着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沈砚秋目光扫过,并未停留,径直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杂货铺前。
铺内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眯着眼擦拭着一枚青铜罗盘。见沈砚秋进来,老者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客官要点什么?本店杂货齐全,丹药法器皆有售卖。”
沈砚秋走到柜台前,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错落有致。这是他之前从一本古籍中看到的,天星城地下坊市的通行暗号。
老者擦拭罗盘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淡,低声道:“后院请。”说罢,转身掀开柜台后的布帘,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沈砚秋颔首跟上,石阶陡峭狭窄,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夜光石,勉强照亮前路。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内搭建着无数个临时的摊位,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散发着警惕的气息,交谈声也都压得极低。与地上坊市的热闹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加压抑,每一步都透着凶险。
沈砚秋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他没有急于询问虚天令的消息,而是先绕着溶洞走了一圈,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地下坊市中,有不少势力安插的眼线,贸然打探敏感消息,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接连走过几个摊位,有售卖残缺功法的,有兜售不明来历妖兽骨骼的,还有修士私下交易奴隶的,场面混乱不堪。沈砚秋不动声色,偶尔停下脚步,拿起一件物品佯装查看,实则留意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星宫这次公开虚天殿的消息,据说已经集齐了三块虚天残图,看样子是想在秘境中占据主导地位。”
“何止啊,我还听说虚天令仅剩三枚,其中一枚在星宫长老手中,另外两枚不知流落何方。要是能拿到虚天令,进入虚天殿后,怕是能优先挑选宝物。”
“虚天令哪有那么好拿?据说持有虚天令的修士,都会被各方势力盯上。现在天星城藏龙卧虎,谁要是敢公开售卖虚天令,怕是走不出坊市。”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入耳中,沈砚秋心中愈发坚定了尽快找到虚天令的想法。他继续前行,走到一处角落的摊位前,摊位后坐着一名身材瘦小的修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沈砚秋目光扫过摊位,上面只摆放着几件普通的法器和几株低阶灵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注意到,那修士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过往的修士,神色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沈砚秋心中一动,缓步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件低阶法器把玩着,压低声音问道:“道友,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更稀罕的东西?”
那瘦小修士抬眼打量了沈砚秋一番,见他修为平平,衣着普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也压低声音:“客官想要什么级别的?太过高阶的,我这里没有。”
“我要的东西,关乎虚天殿。”沈砚秋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修士的反应。
听到“虚天殿”三个字,瘦小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无人留意这边,才对着沈砚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客官慎言!这里人多眼杂,随我来。”
说罢,瘦小修士收起摊位上的物品,朝着溶洞深处的一处石室走去。沈砚秋紧随其后,石室不大,内部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石室门口布有一道简易的隔音阵法,能防止外界窥探。
“客官真的在找与虚天殿相关的东西?”瘦小修士关上石室门,转过身问道,语气中仍带着几分警惕。
“自然。”沈砚秋点头,“我听闻道友手中有一枚虚天令,不知是否属实?若真有,价钱好商量。”
瘦小修士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沈砚秋:“你……你怎么知道?”虚天令的消息,他只在极小的范围内透露过,本想找个靠谱的买主尽快出手,没想到竟然被人直接找上门来。
“天星城虽大,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沈砚秋淡淡说道,“道友不必惊讶,我只是诚心购买虚天令。只要你肯卖,灵石不是问题。”
瘦小修士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本是一名散修,偶然间得到了这枚虚天令,本想借着虚天殿开启的机会卖个好价钱,改善自己的修炼条件。但他也清楚,怀璧其罪,持有虚天令太过危险,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
“实不相瞒,我手中确实有一枚虚天令。”瘦小修士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通体呈暗金色,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央刻着一个“虚”字,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虚天令无疑。
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道友开个价吧。”
“八百块下品灵石!”瘦小修士伸出八个手指,语气坚定,“这虚天令乃是进入虚天殿的凭证,价值连城,这个价钱已经很低了。”
八百块下品灵石,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沈砚秋心中盘算着,他这些年通过完成任务、猎杀妖兽,积攒了不少灵石,八百块下品灵石还是拿得出来的。他正准备开口答应,石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两道身影带着凌厉的气势走了进来。
“八百块下品灵石?未免也太便宜了吧!”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进来的是两名身着黑色道袍的修士,修为都在筑基中期,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蝉的图案。
沈砚秋心中一沉,蝉形令牌,是王蝉的弟子!没想到王蝉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地下坊市,还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那瘦小修士见到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是……是玄蝉宗的道友,不知两位驾临,有何指教?”玄蝉宗是王蝉一手建立的势力,在修真界中声名狼藉,行事狠辣,散修们都对其避之不及。
左侧那名黑袍修士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瘦小修士手中的虚天令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枚虚天令,我家师尊要了。一千块下品灵石,卖给我们。”
瘦小修士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看向沈砚秋,犹豫不决。他虽然害怕玄蝉宗,但也知道沈砚秋是先来的,而且看沈砚秋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好惹的。
右侧的黑袍修士见状,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怎么?你还想卖给别人?我告诉你,识相的就乖乖把虚天令卖给我们,不然的话,别怪我们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彻底沦为废人!”
这威胁的话语一出,瘦小修士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散修,根本无法与玄蝉宗的弟子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