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时，那眼底微弱的光似乎凝聚了一些，看向了围拢过来的众人。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命令，没有鼓舞，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陈述**。
“接下来……”
她吸了口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破旧的风箱。
“要么，迎接毁灭。”
“要么……”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金属的墙壁，投向了那片刚刚被她用言语“冒犯”过的、深邃而未知的虚空。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在应急灯的红光映照下，竟显得异常**灼亮**。
“……创造奇迹。”
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最后四个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轻轻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狠话放出去了，退路已断。前面只有两条路——被更快地碾碎，或者，去搏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
控制中心里，只有红灯在闪烁，光影在众人脸上明灭。
阿飞喉结滚动，咽下了所有吐槽和质疑。他忽然觉得，这时候再说那些丧气话或俏皮话，都显得特别没劲。
林悦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握紧了手里的便携存储器，那里面装着“文明之火”的残缺蓝图。科学家的理性告诉她奇迹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此刻，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倒了理性。
雷战的手，缓缓握住了刀柄。触感冰凉而坚实。毁灭，或者奇迹。对军人而言，有时候选择很简单——在命令（或者说，此刻的“目标”）明确后，唯一要做的，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直到倒下。
陈默轻轻将苏晚身上滑落的外衣又往上拉了拉，动作温柔，眼神却同样平静而坚定。他早就做出了选择，在更早的时候。
苏晚说完这句话，仿佛最后一点支撑的气力也被抽空，眼皮沉沉地合上，呼吸变得更加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丝。
话已出口，再无回头。
毁灭的阴影或许正在靠近。
但在这幽暗的、飘散着焦糊与血腥气的废墟控制中心里，一颗试图搏击神明的、疯狂而微弱的火种，已经点燃。
而承载着它的这艘破船，必须赶在风暴将其彻底撕碎前，找到离开这片虚空的航路，驶向那个被标注为“焦点”的、吉凶未卜的坐标。
奇迹与否，尚未可知。
但旅程，已被迫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