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从天刑柱裂隙中彻底剥离的赤色心核,此刻正悬在离顾长生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
随着瑶姬那抹最后的虚影如轻烟般散去,这颗原本死寂了万年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接通了电源。
“咚。”
这一声不是敲在耳膜上,而是直接把声波砸进了顾长生的识海里——
**视觉**:心核表面浮起细密如蛛网的金红脉络,每一次搏动都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像熔岩在琉璃中奔涌;
**听觉**:低频震颤裹挟着远古钟磬余韵,在颅骨内嗡嗡回荡,仿佛整座仙狱的地脉都在应和;
**触觉**:鼻尖皮肤微微发烫,汗毛根根竖立,空气被心核辐射出的温热气流托起,竟凝成细小的赤色雾珠,悬停不落;
**嗅觉**:一缕极淡的、似雪后松针混着陈年朱砂的气息钻入鼻腔,清冽又灼烈,像焚香未烬时最后一缕青烟;
**味觉**:舌尖无端泛起微咸——不是血味,而是海潮退去后礁石上析出的、带着铁锈与盐晶的余味,仿佛万年孤寂在此刻悄然结晶。
脑浆子都在跟着共振,嗡嗡作响。
顾长生下意识捂住胸口。
诡异的事儿发生了——他胸腔里那颗肉长的凡心,竟然不由自主地调整了频率,跟面前这块“石头”达成了绝对的同步。
两颗心跳动的时间差,连零点零一秒都不到。
每一次收缩泵血的瞬间,都有一道软糯却带着几分凄凉的女声,顺着血液流速直接钻进听觉神经:
“长生……长生……”
不是“救我”,也不是“快跑”,像是在喊自家那个去打酱油终于回来的野孩子。
“喊魂呢?”
顾长生眉心突突直跳,这种被强行认亲的感觉实在不算太好,尤其旁边还有个前任在死死盯着。
玄穹仙王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他袖袍下的手指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万年了。
他在这破地方守了整整一万年,日夜用自身的仙髓去滋养这颗心核,连哪怕一丝回应都没得到过。
现在这小子一来,它不仅跳了,还特么喊名字?
万载孤守,竟不敌一瞬倒影——这心狱的锁,原来从来锁的不是她,是我。
“你也配?”
云崖子眼底那片死灰色的沼泽瞬间沸腾,原本的高冷仙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嫉恨。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掌心吸力如黑洞爆发,直取那颗心核:“它是本王的!”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前摇,就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碾压。
空气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抓爆,发出布帛撕裂的哀鸣——
**听觉**:尖锐的“嗤啦”声中夹杂着细微的琉璃崩裂音,仿佛空间表皮正被指甲刮擦;
**触觉**:顾长生颈侧汗毛被无形吸力扯得倒伏,皮肤泛起细小颗粒,像被冰水激过;
**视觉**:爪风所过之处,光线诡异地扭曲、拉长,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真空涡流。
顾长生却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脚尖在地面狠狠一碾,身形不退反进,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云崖子和心核之间。
“别伸手,伸手必被捉。”
顾长生右眼之中,金色的神性与红色的魔性疯狂交织,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朵莲花正在怒放。
面对仙王那只足以捏碎山河的手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
“她不是在等你回头,是在等我来接她下班。”
云崖子动作一滞,那双灰瞳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狂暴的杀意:“找死!”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顾长生眉心的刹那——
顾长生左耳耳垂忽地灼痛,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自耳洞深处迸出,悬停半尺,嗡鸣震颤——那是夜琉璃割开自己识海,以魂丝为桥送来的第一声。
“别听那个旧日执念的心跳,信你自己的。”
夜琉璃那慵懒却霸道的声音,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无视了仙狱的层层禁制,直接穿透虚空,炸响在顾长生脑海。
顾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这疯女人,关键时刻倒是从来不掉链子。
心口那滴早已滚烫的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像是一勺热油泼进了烈火。
识海之内,一直高冷原本不屑于与阴阳双莲为伍的赤莲,这一次竟然主动凑了上去。
红、黑、白。
三色莲花在他识海中首度呈三角之势,疯狂旋转,速度快到拉出了残影。
嗡——!
那颗悬浮的心核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突然爆发出刺目到令人失明的红光——
**视觉**:强光并非刺眼,反而如温润血玉透光,将顾长生的睫毛、眉骨、唇线都镀上流动的赤金边;
**触觉**:光波拂过面颊,竟有春水初生般的微痒与暖意;
**听觉**:光爆无声,但耳道深处却响起婴儿初啼般清越的“啵”一声,似混沌初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以顾长生为圆心,轰然炸开。
这不是灵力护盾,这是纯粹的“意”。
心剑意·守。
以情为盾,在这个“太上忘情”的鬼地方,这就是最不讲道理的绝对防御。
“砰!”
一声闷响。
玄穹仙王那只毁天灭地的手,像是砸在了看不见的铁墙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一路向上,震得他半边身子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整整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黑玉地面上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视觉**: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转瞬又被黑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