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极北风雪·侠义镇疆》
第9集：内奸现形记
镜泊冰湖的寒风暴雪愈发狂暴，卷起地上的碎冰与血沫，在天地间织就一张狰狞的网。火炮的轰鸣尚未消散，冰面的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冰冷的湖水顺着裂缝汩汩涌出，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筋骨蔓延，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冻得发疼的灼感。林风与苗人凤并肩站在队伍末尾，山河剑与无声剑的剑光交织成一道残影，将袭来的子弹与冰屑一一挡下，可两人的额角都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雪水滑落，在脸颊上凝结成薄薄的冰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家洛冲到林风身边，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他指着远处不断增援的俄日联军，眼中满是焦灼，“火炮还在轰击，冰层越来越薄，我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林风余光扫过身边的众人，雪狼寨的弟兄们大多已力竭，身上的伤口在寒风中冻得发紫，却依旧死死攥着武器；矿工们手中的冰锥早已断裂，不少人只能用冻得僵硬的拳头与敌人搏斗，脸上布满血痕与冰霜；程灵素正蹲在一名重伤的义士身边，快速为其包扎伤口，指尖早已冻得红肿，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立刻改变策略，放弃冰湖，向东北方向的大兴安岭突围！那里山林密布，易守难攻，俄日联军的骑兵和火炮根本施展不开！”
众人闻言，眼中纷纷燃起一丝希望。秦峰立刻点头：“我熟悉大兴安岭的路线，我来带路！”吴六奇也挥舞着手中的斧头，高声喊道：“兄弟们，跟着秦帮主走，冲出冰湖就是活路！”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道身影微微一顿，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黑水帮的二当家沈彪，自众人联合抗敌以来，他一直表现得极为勇猛，此刻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铜哨，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林风正在快速部署突围方案，目光扫过每一个核心成员，最终落在负责殿后的吴六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所有人听令！”林风的声音陡然提高，穿透风雪，“吴六奇、胡斐，你们带领二十名精锐断后，务必拖延追兵半个时辰；苗人凤、马大叔，你们负责护送伤员和矿工，跟在队伍中间；我和陈家洛、周破天在前开路，清理沿途的伏兵！一刻钟后，准时出发，不得有误！”
“是！”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开始行动。沈彪混在人群中，看似在整理身上的武器，实则悄悄后退了几步，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当秦峰带着队伍率先踏上通往大兴安岭的小道，吴六奇和胡斐已经率领断后部队转过身，准备迎击追来的敌人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铜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咻——咻——”清脆的哨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瞬间传遍了整个冰湖岸边。
林风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转头望去，只见沈彪正站在队伍的边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与此同时，远处的俄日联军阵营中，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呐喊声，原本杂乱的追兵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朝着众人突围的小道方向快速包抄过来，显然是早就收到了信号。
“不好！是内奸！”胡斐怒吼一声，冷月宝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指沈彪，“沈彪，你竟敢背叛我们！”
吴六奇更是如遭雷击，他与黑水帮素有渊源，此次联合抗敌，他对沈彪一直极为信任，此刻见对方竟然临阵倒戈，顿时怒不可遏，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的斧头重重地砸在冰面上，震得碎冰四溅。“沈彪！你这个叛徒！我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你竟然为了苟活，出卖自己的同胞！”
沈彪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梗着脖子道：“苟活又如何？总比在这里白白送死强！伊万指挥官说了，只要我泄露你们的突围路线，他就给我黄金百两，还能保我一世富贵！”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吴六奇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放屁！”吴六奇怒喝一声，纵身一跃，朝着沈彪猛冲过去，斧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沈彪的面门，“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沈彪慌忙抽出腰间的砍刀，横刀格挡。“当啷”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风雪中一闪而逝，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彪连连后退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冰面上。他看着吴六奇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又怕又愧，握着砍刀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斧头与砍刀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两人的怒吼与喘息。吴六奇的斧头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显然是动了杀心；而沈彪的招式则显得有些畏缩，明明有几次可以反击的机会，却都下意识地收了手，眼中的愧疚越来越浓。他想起这些日子与众人并肩作战的点滴，想起矿工们信任的眼神，想起吴六奇对他的关照，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可腰间铜哨的触感又时刻提醒着他，家人还在伊万的手中，他没有选择。
“沈彪，你不敢还手，是心虚了吗？”吴六奇看出了他的犹豫，怒吼着加大了攻势，斧头劈砍间，将沈彪的衣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风雪瞬间灌了进去，“你忘了那些被俄日联军杀害的百姓吗？忘了矿洞里那些死去的矿工吗？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
沈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在脸颊上瞬间冻结成冰。“我对不起他们……可我没办法！”他嘶吼着，猛地挥刀砍向吴六奇，却依旧刻意避开了要害，“伊万抓走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他说只要我帮他，就放过我的家人，否则……否则就要将他们扔进冰湖喂鱼！我不能失去我的家人啊！”
他的嘶吼声被胡斐听在耳中，胡斐原本正与几名哥萨克骑兵厮杀，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性格冲动，却并非鲁莽之人，沈彪的话让他心中起了疑，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沈彪的腰间，那里除了铜哨，还露出半截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安”字，显然是孩子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名日本兵趁机朝着胡斐的后背刺来，胡斐猛地回头，宝刀一挥，将对方的刺刀斩断，顺势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他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立刻朝着沈彪和吴六奇的方向冲去，高声喊道：“吴大哥，住手！”
吴六奇闻言，动作一顿，斧头停在沈彪的头顶，只差一寸就会落下。他怒视着沈彪，咬牙道：“为什么不早说？你若是有难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何必选择背叛！”
沈彪瘫坐在冰面上，浑身脱力，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声音沙哑地说：“我说了有用吗？伊万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他心狠手辣，根本不会给我们机会……我试过反抗，可他们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真的别无选择。”
此时，俄日联军已经顺着沈彪泄露的路线，将众人的突围之路堵得严严实实。密集的枪声响起，几名断后的义士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雪地。周破天大怒，挥舞着砍刀冲上前，将一名俄国军官劈成两半，却也被对方的子弹击中了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情况危急，没时间再耽误了！”林风快步走到众人身边，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沈彪，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吴六奇，沉声道，“沈彪背叛有错，但他是为了救家人，并非主动投靠敌人，罪不至死。”
“林大哥，他可是出卖了我们！若不是他，我们怎么会陷入这般绝境！”吴六奇不甘心地喊道，手中的斧头依旧紧紧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