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此刻的牛魔王，体内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经脉重塑完毕，脏腑归位愈合，妖丹上的裂痕也已弥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状态还需时日休养和自身修炼，但道基已然稳固，再无性命之忧。
甚至，因祸得福，那被混沌之气梳理、重塑过的经脉与妖丹，其潜力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孙悟空看着呼吸平稳、陷入深度沉睡以完成最后自我修复的牛魔王，心中稍安。
他站起身，走到岩窟入口，望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无垠沙海，目光深邃。
救了牛魔王，是出于本心，亦是基于那新发现的、关于“蟠桃酿”背后阴谋的考量。老牛亦是受害者之一。
但……救了他，之后呢？
待他醒来，知晓是自己救了他，以他那刚烈暴躁、认定死理的性子，会如何？
是依旧恨意滔天，不死不休？
还是会因这救命之恩，而产生一丝动摇和困惑？
孙悟空无法预料。
他与牛魔王之间，那由“背叛”与“耻辱”筑起的高墙，实在太厚太重。
绝非一次相救，或者几句“背后有阴谋”的解释就能轻易瓦解。
更何况，那晚芭蕉洞之事，无论是否有外力推波助澜，自己酒后失德、对不起兄弟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份罪责，他孙悟空认。
力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有些心结，尤其是涉及情义与尊严的心结，绝非力量能够轻易斩断。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荒漠的晚风中。
他回到岩窟内，在离牛魔王不远的地方坐下，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念，警戒着四周。
混沌元力在体内周天运转，迅速消除着之前的疲惫。
脑海中，则不断回闪着自灵山庆功宴以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那紫金钵盂中的干枯花瓣，以及那模糊画面中的袭击者与幽暗殿宇。
线索依旧破碎，但指向却越来越清晰。
一场针对他，或者针对更庞大目标的阴谋，早已悄然展开。
而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仓皇躲避的棋子。
夜色渐深，荒漠气温骤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岩窟，发出凄厉的呼啸。
岩窟内，一者沉睡疗伤，气息趋于平稳雄浑；一者静坐调息，气机渊深如海。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依旧深藏的心渊芥蒂，与即将席卷三界的更大风波。
孙悟空知道，待牛魔王醒来，离开这片荒漠之时，才是真正面对狂风暴雨的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