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孙悟空说的是真的，那所谓的“蟠桃酿”事件，所谓的夺妻之恨，岂不是……都成了那魔头阴谋下的一个可笑环节？
他想起了孙悟空在归墟之眼救他时说的话，想起了那半片诡异的花瓣，想起了自己被迫向灰袍老者出卖孙悟空信息时的屈辱……难道，自己真的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枪使了？！
这个认知让他如坐针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王……”玉面公主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依偎过来，柔声道，“您别听风就是雨！那猴子最是奸猾，定是他为了脱罪，不知从哪里听来些上古秘闻，故意散播出来扰乱视听的！什么无天有地，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若是往日，牛魔王或许会被她这番话安抚。
但此刻，他心中那怀疑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他猛地推开玉面公主，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谎言？那他为何能说出‘惑心瘴’？为何能精准找到兜率宫的火工道人？为何能闯入灵山藏经阁禁地，看到那被封存的玉简？！你告诉俺，这些都是巧合吗？！”
玉面公主被他吼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泫然欲泣：“大王！您……您竟然为了那猴子吼妾身？妾身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积雷山着想啊！您莫非忘了他是如何羞辱姐姐，如何羞辱您的吗？！”
提到铁扇公主，牛魔王心中一痛，但那丝疑虑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烦躁地挥挥手：“够了！你下去！让俺老牛一个人静静！”
玉面公主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扭着腰肢退下了，转身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洞内只剩下牛魔王一人。
他颓然坐倒在狼藉的地面上，抱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吼。
恨了这么久，追杀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发现仇恨的对象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自己可能成了魔头利用的工具，亲手将可能知晓真相的结义兄弟逼入绝境？
这种颠覆性的认知，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想起了铁扇公主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红孩儿担忧的面容，想起了昔日与孙悟空在花果山把酒言欢的岁月……
“猢狲……你若所言是真……俺老牛……”他喃喃自语，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知道，无论真相如何，他与孙悟空之间那道由背叛与耻辱筑起的高墙，已然无法轻易逾越。
但若真有幕后黑手，他牛魔王也绝不是任人愚弄的蠢货！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熊山君！黄风郎！”
“末将在！”
“传令下去，积雷山所有势力，暂停对孙悟空的主动搜寻与攻击！没有俺老牛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俺暗中查！查那‘惑心瘴’的源头，查那灰袍老者的来历，查这三界之中，还有哪些不寻常的动静！”
“是！”熊山君与黄风郎虽不明所以，但见牛魔王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牛魔王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拳头紧握。
“无论你是谁，敢把俺老牛当棋子……俺定要你付出代价！”
风暴的核心，因孙悟空抛出的“无天”惊雷，开始发生微妙的偏移。
仇恨未消，但怀疑的种子已然播下。
三界这盘大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真正的执棋者与棋子，也即将迎来更加激烈的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