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了，该算账分钱了。
林闲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他没要宗门半分赏赐——事实上，云珩真人清理门户、安抚弟子、修复大阵忙得焦头烂额，也压根没顾上搞什么论功行赏的仪式。
林闲直接把“闲鱼阁”的账本摊开在了秘密山洞里。经过博览会和后续一系列骚操作的积累，再加上最后关头星际帝国和宫斗世界那边结算过来的“项目尾款”，闲鱼阁的灵石储备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分。”林闲言简意赅，拿着炭笔在石板上划拉，“王卷，占一成半。石坚，一成。苏芮，一成。李小鱼，孙小丫，各半成。剩下五成半，是我的。”
没人有异议。王卷是除了林闲外出力最多的，石坚几次搏命，苏芮的情报和内部策应至关重要，李小鱼和孙小丫负责了繁琐的后勤和宣传工作。
“剩下的，”林闲顿了顿，看向洞外那些虽然疲惫却眼含期待的、最早跟着他们闹事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换成丹药、符箓和低阶功法，分给所有出了力的兄弟。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应得的，不是宗门的赏赐。”
王卷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底层弟子，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抗争，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拥有了独立于宗门体系之外的资源和底气。
消息传开，整个杂役区和外门都沸腾了。没人再提“摸鱼”是罪过，反而成了某种带着骄傲的暗号。修炼时偷个懒，打理药园时歇口气，只要活干完了，执事们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如同春雨，悄然浸润着青云宗底层。
当晚，反卷联盟在秘密山洞里搞了个小型的庆功宴。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大块的炖肉，成坛的劣酒，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
王卷端着酒碗，挨个跟人碰杯，最后走到林闲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下去，辣得直咧嘴，眼里却全是光。
石坚抱着酒坛子，嘿嘿傻笑，时不时摸摸怀里那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李小鱼和孙小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规划着要用分到的灵石买什么新衣服、好看的发簪。
苏芮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抿着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父亲云珩真人派人送来了一些上好的灵果和伤药，算是默许了这场属于年轻人的狂欢。
林闲靠在石壁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前世在职场，他见过太多庆功宴，觥筹交错间全是虚伪和算计。不像这里，吵闹，粗鲁，甚至有些土气，但每一张笑脸都是真的。
“闲哥，”王卷凑过来，带着酒气，“赵师兄…今天好像手指动了一下。”
林闲精神一振：“真的？”
“嗯！照顾他的师弟说的，虽然就一下，但肯定动了！”
这消息比赚了多少灵石都让人高兴。
庆功宴进行到后半场，大多数人都醉醺醺地躺倒了，鼾声四起。林闲走出山洞，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他抬头望着星空，青云宗的夜空，似乎比以往清澈了许多。
就在这时，王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醒了！闲哥！赵师兄…赵师兄醒了！！”
林闲拔腿就往安置赵明的那个僻静小院跑。
屋里点着灯，赵明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是死寂的空洞，虽然虚弱，却有了神采。
王卷扑到床边，声音哽咽：“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赵明看着王卷，又看向跟进来的林闲、苏芮等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先红了眼眶，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干瘪的脸颊滑落。
“…还…还能…看到你们…真好…”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王卷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紧紧握住他枯瘦的手：“师兄，没事了，都过去了！咱们赢了！”
赵明努力地点着头，泪水流得更凶。他被抽取的不只是灵力，还有部分魂力，那种意识清醒却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掏空、坠入无边黑暗的绝望，比死亡更恐怖。
“…谢谢…”他看向林闲，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
林闲摇摇头，递过一杯温水：“活着就好。”
看着赵明在王卷的照顾下，小口喝着水，精神似乎又好了一点，林闲心里那块最后的石头，也稍稍落地。他悄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兄弟。
夜色已深，庆祝的喧嚣渐渐平息。林闲信步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边，看着下方宗门里零星亮着的灯火，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