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的脚停在血泊边上。
前面有血从通道的缝隙里流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他没动，背上的阿箐也没说话，手却抓得更紧了。前方站着一个穿官服的人，背对着他们，帽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
陈九渊盯着那人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忽然冷笑：“又是幻象？”
他往前走一步。
那人没反应。
他又走一步，踩到一块小石头，发出一点声音。那人还是不动，影子也不晃。
“不是活人，”他说，“也不是鬼。”
阿箐喘了口气：“墙上的字……变了顺序。”
陈九渊抬头看。两边石壁上刻满了字，原本乱七八糟，现在开始移动。左边一段发红光，右边一段发绿光，像两条路在抢人注意。
他把阿箐放下，让她靠着墙坐好。她腿上有伤，在流血，但还能清醒地看着那些字。
“你看懂了吗？”他问。
“看不懂。”她说，“但我感觉……它们在等你选。”
陈九渊皱眉。他摸了摸身上的九幽铃，铃很冷，裂缝里的绿光很弱，好像快灭了。他知道这铃撑不了多久，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先看向左边。
红光一闪一闪，节奏有点怪，和以前黑幡教用的一样。那些人曾用这种节奏引阴气，让死人站起来走路。
他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左边的字上。
血刚碰到石头，冒出一股黑烟。三个穿黑袍的人影出现，拿着白幡，脸上画符，嘴角裂到耳根。他们不说话，只是盯着陈九渊，像在笑。
陈九渊没退。
他知道这是假的。黑幡教想吓他，让他不敢走这条路。越这样，越说明这边可能通向出口。
但他不信。
因为老道不会害他。
他转向右边。
绿光柔和，波动平稳，和老道出现时的气息一样。他曾见过老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出塌方区。那时老道已经快散了，还说了句：“别回头。”
他再次咬破手指，把血抹在右边的字上。
绿光一闪。
一个人影出现了。灰袍，瘦脸，胡子拉碴，正是老道的样子。他不说一句话，只对陈九渊点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地面，像是说：路在下面。
陈九渊看着这张脸，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见老道是在破庙外，对方啃着干饼，看他一眼就说：“你身上有铃味。”
第二次是在迷雾中，老道甩出一张符，帮他挡住五具扑来的尸体。
第三次是裂隙闭合前，老道把他推出去，自己却被压进地底，只留下一句：“名字……记得名字就行。”
这个人从不要回报，也没提过条件。
如果他是敌人，早就动手了。
陈九渊收回手，对阿箐说：“走右边。”
阿箐没问为什么。她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她的肩还在流血，镇秽帖烧光了，只能靠画皮压住毒素。但她还能走。
陈九渊背起她，走进右边的通道。
里面的风变大了，吹得衣服啪啪响。地面慢慢向下斜，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深。头顶的岩石越来越低，有些地方要弯腰才能过去。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石头合上了。
他没回头。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每次做出选择，过去的路就会消失。要么是机关关了，要么是地形变了，总之不能后悔。
他继续往前走。
阿箐趴在他背上，忽然说：“墙上的字……还在变。”
陈九渊抬头看。
石壁上的字确实在动。新的符号不断出现，排成一行行，像在记录什么。他看不懂全部，但认出几个词——“铃主”、“轮回”、“断脉”。
还有一个字反复出现：即。
这个字总在句首或句尾，像是连着两个时间点。
他想起秘窟里的石碑，上面也有“即”，就在他和无面尸王的名字中间。
当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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