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几个人几乎全憋不住笑了,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可刀刃全冲着江露兰去了,旁人连根汗毛都伤不着。
一位穿藕荷色衫子的小姐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另一位拉着同伴的袖子,压低嗓音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同笑出声来。
就连负责记录的小厮也垂着眼皮,嘴角抽了抽。
只有江露兰脸色铁青,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魏夫人立马给义女撑腰:“好孩子,别搭理那些闲话。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跟她计较不是自己掉价?”
她走上前一步,挡在稚鱼与江露兰之间。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她捋了捋手腕上的玉镯,神色泰然自若。
仿佛刚才那番言语争锋不过是一阵拂面微风。
“让他们敦亲王府先挑吧,咱们既然‘不懂’,那就趁机多学点,长长见识。”
江露兰脸色变了几变,心里火大也不敢当场闹事,狠狠瞪了稚鱼一眼,转头对小厮道:“把我看见的,每样都来一套。”
沈玉莹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劝:“长嫂,今儿聚宝斋的东西可不便宜,您还是挑几样合适的吧。”
她是真心提醒。
这种不在月例里的首饰,王府公账不会出钱。
全是各人自掏腰包,数目不小,花起来得掂量着来。
江露兰正火冒三丈,哪有心思听人劝。
她袖子一甩,直接把沈玉莹的手挣开:“三妹妹演这出给谁看?咱们敦亲王府的脸面还用你来装点?”
沈玉莹脸色微微发烫,到底是顾着规矩,没当场顶回去。
稚鱼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把沈玉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转头笑盈盈地向魏夫人介绍起来。
沈玉莹这才松了口气,先恭恭敬敬地给魏夫人行了个礼。
然后紧紧攥住稚鱼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得像是要把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姐姐,那天我……”
我想站出来替你说句公道话,又怕反让你难做;我想帮你把身份说清楚,嘴边祝福的话打了千遍,又怕你将来被人盯着不好过……
所有的心思都堆在她眼里,可稚鱼全明白了。
两人对望一眼,笑了笑,啥也不用说了。
江露兰黑着脸,盯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语气冷了下来:“玉莹,过来选东西。跟外人嘀嘀咕咕什么?”
稚鱼轻哼一声,心说这江露兰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要在魏家当一辈子干闺女吧?
她抬起头,直直迎上江露兰的目光,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反正以后都是亲戚,不分彼此。”
“你说什么?”
江露兰一愣,没听明白,还想追问。
稚鱼却已经转身走开,连个背影都没多留给她。
那边沈玉灵正低头琢磨柜子里的首饰,恨不得每一分银子都花出三倍的效果。
她的手指在玻璃柜上轻轻划过,目光落在那套红宝石头面上,一颗颗宝石色泽浓郁,切工精细,灯光下泛着沉实的光。
她反复比较着不同款式之间的差别,心里盘算着搭配哪件衣裳最出挑,又能在宴席上压人一头。
每一件饰品她都看得极细,连边缘的雕花都不肯放过,生怕买回去才发现不如预期。
她拧着眉头问伙计:“你们这儿这么品相好的红宝石,备货足吗?”
“我可不想要那些看起来还行,拿近了一瞧全是瑕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