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西行

第1章 灵山血痕未冷

灵山的钟声还在回荡。

那钟声清越、悠长,穿透云层,漫过莲池,拂过每一位佛陀、菩萨、罗汉的耳畔,庄严依旧,慈悲如常。

可站在大雄宝殿之外的孙悟空,却只觉得那声音刺耳。

他伸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头上的金箍。冰凉的触感之下,隐隐传来一丝灼痛,并非来自肉躯,而是源于魂魄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时刻扎在他的真灵之上。就在不久之前,就是在这里,就在这佛光普照、祥云缭绕的灵山圣地,如来佛祖的掌心雷轰然落下,将那个与他形神俱备、真假难辨的六耳猕猴,打得形神俱灭。

那一刻,雷霆的炽烈光芒照亮了诸佛平静的面容,也照亮了六耳猕猴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不是怨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混杂着绝望的呐喊,无声地撞击着孙悟空的心窍:“……你我皆是棋盘卒!”

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萦绕,与那钟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悟空。”

一声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呼唤将他从失神中拉回。是唐僧。他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依旧俊朗慈悲,只是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眸子深处,沉淀了些许挥之不去的阴翳。他看向孙悟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那声叹息太轻,瞬间便消散在灵山的梵唱之中,但孙悟空听到了,也看懂了师父眼底那抹疑虑——并非疑他,而是疑这前路,疑这刚刚“圆满”解决的劫难。

八戒凑了过来,用那看似浑不在意的腔调打着哈哈:“哎呦,我说猴哥,还愣着干啥?戏都唱完了,咱也该继续上路了吧?这灵山好是好,就是斋饭忒也清淡,老猪我这肚皮都快贴到脊梁骨喽!”他扛着钉耙,腆着肚子,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孙悟空对视,只是盯着自己沾满泥泞的靴尖。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样下,是刻意保持的距离。

沙僧一如既往地沉默,低着头,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他默默地整理着担子,将散落的经卷一一归置妥帖,只是那动作,比往日更显沉重迟缓了几分。他的沉默,不再是往日的憨厚顺从,而是一种带着重量、压在心头的疏离。

一场真假美猴王的风波,看似在如来的无上法力下尘埃落定。团队表面恢复了和谐,取经大业得以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裂痕如同最细微的瓷器开片,在无人可见的暗处悄然蔓延。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宝相庄严,目光温和地笼罩着他们:“金蝉子,尔等师徒既已辨明真假,解此魔障,当不忘初心,早日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普度众生。”

宏大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抚慰人心的力量。

唐僧躬身合十,恭敬应答:“谨遵我佛法旨。”

孙悟空也学着样子,咧了咧嘴,拱了拱手,动作间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他抬起头,火眼金睛不经意地扫过那莲座之下的地面——那里光洁如镜,纤尘不染,早已不见一丝一毫六耳猕猴存在过的痕迹。掌心雷至阳至刚,诛灭妖邪,也净化了一切。可他总觉得,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顽固地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檀香的浓郁气息,构成一种诡异而不祥的味道。

“灵山血痕未冷……”一个念头无端地闯入脑海,让他心头一跳。

辞别灵山,驾起云头,一行人再次踏上西行路。

云路之下,山河壮丽,云海翻腾。但师徒几人却各怀心事,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往日里,少不了八戒的抱怨和孙悟空的戏谑,此刻却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孙悟空飞在最前,金色的毛发在日光下闪耀,背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金箍的隐痛时断时续,像是一个恶毒的提醒,提醒着他那场战斗的诡异,提醒着六耳猕猴临死前那不甘的嘶吼。“棋盘卒”……谁是棋手?这西行之路,难道真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他猛地甩了甩头,想将这些大不敬的念头抛开。他是齐天大圣,是皈依佛门的孙行者,保护师父西天取经是他的功果和救赎。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在心土的裂缝中悄然生根。

唐僧端坐白龙马之上,手持念珠,默诵经文,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是十世修行的好人,金蝉子转世,对佛法有着坚定不移的信仰。然而,当六耳猕猴倒地的那一刻,当悟空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茫然与痛楚映入他眼帘时,某种坚固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下。如来佛法无边,明察秋毫,处置自是公正。可……为何心中那份不安,始终无法被经文驱散?他抬眼望向飞在前方那个桀骜又孤独的背影,眼底的疑虑更深。

八戒驾着云,离悟空和唐僧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看大师兄,又瞅瞅师父,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肥厚的手掌。他曾是统御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见过天庭的波谲云诡。真假美猴王一事,看似简单,内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他本能地觉得,离这潭浑水远点才是明智之举。疏远,有时候是一种保护,对他自己,或许也是对团队?他不敢深想。

沙僧挑着担子,埋头赶路。他的沉默是最厚重的。流沙河底吞噬九世取经人的记忆,如同梦魇缠绕着他。这一次的风波,让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沉沦河底的骸骨。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只能更加紧守本分,用沉默和劳作来掩盖内心的惶惑。大师兄和师父之间那微妙的张力,他感受到了,二师兄刻意的疏远,他也明白。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问,只是将那担子挑得更稳,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团队中唯一确定的坐标。

飞行许久,日头渐渐西斜,将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师父,前方不远,好像又有一座城池,看着烟火气挺旺,咱们不如去那里借宿一宿,化些斋饭?”八戒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试图打破沉闷。

唐僧颔首:“如此甚好。”

孙悟空按下云头,火眼金睛习惯性地向前方扫视。城池上空,人气鼎盛,并无强烈的妖气盘踞。但在那一片祥和之气中,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炽热波动,来自城池更远方的大地之下,隐隐约约,带着一股熟悉又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没有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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