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便是这样一个例子。它曾也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中千世界，或许也曾有过辉煌的文明。但一场上古大战，或是其他未知的灾难，彻底破坏了其世界本源，导致规则失衡，寂灭法则压过了一切生机法则。于是，它便开始不可逆转地滑向负维度。你所见的煞气、怨灵、乃至那种万物终结的意蕴，都是其世界本质的外在体现。那里的生灵，并非天生邪恶，而是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为了苟延残喘，不得不走上了一条掠夺一切、包括彼此生机与灵魂的绝路。他们的武道，是死亡之道，是寂灭之道，注定没有未来。”
李慕白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宇宙图景：无数世界如同星辰般生灭，而幽冥界，只是其中一颗即将坠入永恒黑暗的流星。他喃喃道：“所以……诸天万界是无限的？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世界出现，也有旧的世界消亡？”
“无限？”顾千秋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这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严格来说，‘诸天万界’囊括了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一切存在形式：正常演化的正维度世界、滑向寂灭的负维度世界、更高层次难以理解的高维时空、甚至……凌驾于世界之上，如同书写故事般的‘叙事层’。”
“叙事层？”李慕白再次听到一个陌生词汇。
“你可以理解为，”顾千秋尽量简化，“在某些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眼中，或许连我们所处的这无穷世界，也只是一本书中的篇章，一段被叙述的故事。而叙事层，便是超脱于这些故事之外，书写或观察故事的层面。”他没有深入解释，因为这已远远超出李慕白当前的理解极限。
他将话题拉回：“至于你问，为何我认为诸天万界是有限的？”顾千秋摇了摇头，“我并未如此认为。恰恰相反，正因为其可能无限，才更显其浩瀚与可畏。而负世界，或者说负维度世界，正是这无限可能性中，代表着终极消亡与虚无的一面。它是一个广义上的宏观概念，拥有无限庞大的、层层递进的无限层次。其世界等级为‘负’，意味着它与我们存在的正维度世界在本质上对立。负维度的一切规律、现象，都无法被‘不可达基数’以下层次的生命所真正理解。”
“不可达基数？”李慕白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被不断刷新。
“一种数学意义上的概念，形容某种无限大的尺度，远超凡俗计数所能及。”顾千秋淡淡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负维度的真相，是低层次生命无法触碰、甚至无法想象的。强行窥探，只会导致自身存在的崩解。你能在幽冥界历练并有所得，是因为它尚未完全坠入负维度，还残留着一丝与正维度的联系，并且你有混沌大道护体。若真正踏入完全的负维度世界，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在多久以后的未来，才能真正进入负维死界。。。。。。”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庞大到颠覆认知的信息。师尊的话语，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真正宏大宇宙的大门。原来世界之外，还有如此浩瀚无垠、光怪陆离的图景！生与死、正与负、叙事与被叙事……这一切，都远远超乎他以往的想象。
“师尊，那……我们神雕世界，未来是否也可能……”李慕白忍不住生出一丝忧虑。
顾千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想到此节，甚好。居安思危，乃修行者应有之识。任何世界皆有寿数，盛极而衰是常理。然，事在人为。我建立源庭，引导此界升格，探索多元宇宙，正是为了汇聚力量，寻找超脱世界轮回、乃至干预世界命运的可能。这，便是‘神武天道’计划的终极目标之一。”
他语气转为严肃：“幽冥界的遭遇，于你而言，是一次宝贵的警示。它让你亲眼目睹了一个世界走向灭亡的惨状，让你明白守护生机、维系规则的重要性。同时，它也让你接触到了‘寂灭’、‘终结’这类法则的冰山一角，对于你完善混沌大道（混沌包罗生灭）亦有裨益。那颗晶核，好好参悟，但切记固守本心，莫被其中的绝望寂灭之意侵蚀。”
“弟子明白！”李慕白郑重应道，只觉肩头责任重大，视野也豁然开朗。之前的疑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探索欲。
“去吧，”顾千秋挥挥手，“巩固境界，将此次历练心得传授于同门。幽冥界尚可作为一个特殊的试炼场，但需更加谨慎。不久之后，为师将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那或许是一个与神雕世界更为相似、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位面，届时，或许需要你们前往探索。”
“是！师尊！”李慕白躬身告退，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昂扬的斗志。
看着弟子离去的身影，顾千秋目光深远。
【负维度、叙事层……这方宇宙的真相，远比系统所展示的更为复杂有趣。幽冥界是一个警示，也是一个坐标。或许有一天，当实力足够，可以尝试接触真正的负维度，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叙事之秘？】他嘴角微扬，【路，还很长啊。不过，有这些弟子同行，倒也不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