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破败景象。
柔和的、不知来源的光芒照亮了宽敞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各种奇异材料混合的气息。几十个穿着各异、大多遮掩了面容的身影，分散在仓库各处，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摆弄着面前的物品。一些简陋的摊位随意铺设，上面摆放着散发微光的矿石、形态古怪的植物、古朴的器物，甚至还有被封存的、躁动不安的阴性能量体……
一个光怪陆离、隐藏在现实表皮下的非凡世界，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展现在江辰面前。
他的到来，吸引了几道目光的注视，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漠然。
江辰稳住心神，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感受着这里独特的气氛。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一些，显然是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或者视觉误导的手段。空气中混杂着草药清香、金属锈蚀、淡淡血腥以及某些难以名状的怪异气味，构成了“隐市”独特的背景音。光线来源不明，均匀地洒落在每个角落，既不刺眼，也不会留下太多阴影，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江辰的踏入，如同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些许微澜。几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更多的是漠然。在这里，似乎每个人都习惯性地保持着距离和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些目光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强弱不一，属性也迥异，有灼热如火的，有沉凝如土的，有锋锐如金的，也有阴冷如水的……甚至有几个气息让他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新人？”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辰转头，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灰袍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瘪的下巴。他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和一些晒干的、形状扭曲的植物根茎。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的“货物”，【观察 lv1】悄然运转。那些矿石蕴含的土属性能量微乎其微，植物更是灵气近乎枯竭，价值不大。
灰袍人见他不答，也不在意，嘿嘿低笑两声，声音如同夜枭：“第一次来？规矩懂吗？这里以物易物，或者用‘灵晶’结算。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没灵晶，有好东西就亮出来，别藏着掖着，浪费时间。”
灵晶？看来是某种通用的能量货币。江辰记下这个信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向着仓库内部走去。
他需要先摸清这里的情况。
他放缓脚步，看似随意地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实则【观察 lv1】的能力提升到极致，如同精密扫描仪，快速收集着信息。
有的摊位上摆放着闪烁着各色微光的晶体，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晶”，根据色泽和能量波动，似乎还有品级之分。有的摊主在出售各种奇异的材料：散发着寒气的兽骨、流淌着金属光泽的汁液、封印在玉盒中依旧蠢蠢欲动的妖植种子……甚至，他还看到一个摊位上，赫然摆放着几张粗糙的、能量波动却很熟悉的黄色符纸——辟邪符！虽然绘制手法拙劣，蕴含的能量远不如他的雷煞符，但确是真品。
符箓，在这里有市场！
他还注意到，有些摊主并非人类。一个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露出的手掌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另一个蹲在货架上的矮小身影，则有着一双琥珀色的、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竖瞳。
妖？还是其他异族？
江辰心中波澜微起，表面却不动声色。这个“隐市”，果然光怪陆离，远超他之前的想象。官方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吗？是默许，还是无法掌控？
他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光线稍暗，人也少些。他停下脚步，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三张灵光最为内敛的“驱邪符（雷煞）”，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铺开，只是随意地握在手中，符箓表面偶尔流转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紫色电弧。
他没有吆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在闭目养神。这是一种策略，过于急切反而惹人怀疑，这种低调而自信的姿态，更容易吸引识货之人的注意。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半张金属面具、气息凌厉如刀锋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江辰手中的符箓上，停留了几秒。
“驱邪符？”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能量波动很纯，还带着一丝……雷煞之气？怎么卖？”
江辰睁开眼，平静地看向对方：“只换，不卖。等价材料，或者……消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消息？”面具男似乎来了点兴趣，“什么方面的消息？”
“关于‘聚阴阵’，或者近期城内异常阴气源头的可靠信息。”江辰说出了他目前最想弄清楚的事情之一，这关系到他的安全和对大局的判断。
面具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开口道：“你的符，品质不错，一张，换一条关于西区下水道系统近期有‘秽物’聚集活跃的消息，来源可靠。三张，我还可以附加一个提醒——小心‘拜阴教’的人，他们最近活动频繁，对你这类的符师，可不怎么友好。”
拜阴教？
又是一个新的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江辰心中迅速评估这条消息和提醒的价值。西区下水道可以作为下一个探查目标，而“拜阴教”的警告至关重要。三张驱邪符的成本对他来说可以接受。
“可以。”江辰干脆地递过三张符箓。
面具男接过符箓，仔细感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快速而低沉地将西区下水道几个具体的异常点位说了一遍，然后深深看了江辰一眼：“记住我的话，新人，财不露白，尤其是……你这种看起来很好捏的软柿子。”
说完，他转身便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一笔交易完成！虽然付出了三张符箓，但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和警告，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符箓在这里的硬通货地位。
江辰握了握拳，感受着周围那些因交易而似乎更加关注他的目光，其中有几道，似乎带着不怀好意的审视。
面具男说得对，在这里，没有实力，拥有好东西就是原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来源，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武者 lv3】气血自然流转带来的无形压迫感。
那几道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有些闪烁地移开了。
江辰心中冷笑，不再停留，收起剩下的符箓，开始主动走向其他摊位。他需要换取一些能直接提升实力，或者有助于他研究符文学、炼制真正符笔的材料。
隐市之行，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初步适应了这里的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