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目光,与那“地脉结节”散发的、混乱而宏大的意志,隔空相触。
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声音:山脉的呻吟、灵脉的哀鸣、万年冰雪的沉寂、地火深处的躁动……以及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如同大地本身低语般的、充满了困惑、饥渴、愠怒和一丝丝茫然的声音。
“星……火……扰……眠……能量……归……吾……”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意念碎片,冲入江辰的脑海。
果然,这“地脉之灵”并非完全清醒,它的意识还处在混沌与本能主导的阶段。它将江辰的“星火余烬”力量视为打扰它沉眠的“噪音”和“刺激”,同时本能地渴求着一切能量来稳固自身刚刚被强行“唤醒”的状态。
江辰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从高速飞行的战机上跳下!
他没有坠落,而是周身泛起暗金色的微光,体表纹路亮起,仿佛与周围的空间和能量产生了某种奇特的互动,让他如同没有重量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向着那巨大的“地脉结节”中心,缓缓落去。
这一举动,惊呆了下方所有人。
“江辰!不可靠近!那里能量狂暴,意志混乱!”青鸾长老大惊失色,传音急呼。
但江辰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到与那庞大地脉意志的“接触”之中。
随着他靠近,那“地脉结节”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个“始作俑者”和“能量源”的接近,脉动变得更加急促,散发出的意志也变得更加“关注”和……“警惕”?土黄色的能量涟漪开始主动向着江辰汇聚、挤压,试图将他推开或吞噬。
江辰没有抵抗这股能量挤压,反而放松身心,将自身调整到最“开放”的状态。胸口“星火余烬”的光芒变得柔和,他将那枚凝聚了“真我斩道意”与“观照秩序”理念的暗金光点,托在掌心,如同捧着一盏微弱的灯。
“我并非来与你为敌。”江辰以意念发声,声音直接传入那混沌的地脉意志之中,用的是最纯粹的精神波动,试图传递友好的意图,“你的苏醒,因我之力而起,我负有责任。”
“星……火……罪……能量……给……吾……”地脉意志的回应依旧混沌,但“索取”的意图非常明确,同时带着被吵醒的“怒气”。
“能量不能无序索取。”江辰继续传递意念,同时将掌心的暗金光点轻轻向前送出,“你看,这天地,这山脉,自有其运行的‘秩序’。过度索取,会破坏平衡,最终伤害的,是你赖以存在的根基。”
那暗金光点没入涌来的土黄色能量中,并未被吞噬或湮灭,反而如同滴入水中的一滴特殊墨汁,开始缓缓“晕染”、“扩散”。它所过之处,狂暴、混乱、充满索取欲望的地脉能量,仿佛被“照见”了自身无序的状态,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凝滞”与“自省”。
地脉意志似乎愣了一下。它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是攻击,不是能量补给,而是一种……让它感觉自身“状态”被清晰“映照”出来的奇异存在。
江辰抓住这瞬间的凝滞,进一步传递意念,并将自身对昆仑山脉、对地脉运行、对“秩序”与“平衡”的理解,化作一幅幅简单而直观的“意象图景”,伴随着“星火余烬”中那“包容”与“净化”的温和韵律,缓缓送入地脉意志的感知中。
他在尝试进行一场最危险、也最奇特的“沟通”与“引导”——以自身为桥梁,以“真我斩道意”为画笔,以“星火余烬”为颜料,在这头刚刚苏醒、饥渴而愤怒的“大地巨兽”的意识中,描绘一幅关于“有序共存”的蓝图。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江辰需要时刻承受地脉意志本能的排斥与能量冲击,需要精准把控自己传递意念的强度与内容,不能激起更强的反抗,也不能过于微弱而被忽略。他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灵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坚持着。左眼的星火与右眼的星空,仿佛成为了他内外两个世界的锚点。
渐渐地,那疯狂汲取地脉能量的“结节”,其脉动频率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从急促、贪婪,逐渐变得……稍微和缓、规律了一些。向外扩散的能量涟漪中,那股纯粹的“索取”与“破坏”意味,似乎也淡了一分,多了一丝……迟疑与“观察”?
有效果!
下方,青鸾长老和星陨卫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他们压垮的恐怖地脉威压,正在以江辰为中心,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软化”与“转向”。
然而,就在江辰的沟通引导初见成效,地脉意志的狂暴稍缓,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的刹那——
异变陡生!
昆仑山脉边缘,数处早已被阴影势力暗中渗透、布置了隐秘节点的区域,突然同时爆发出强烈的、与“蚀质”同源的污秽能量波动!这些波动如同早就设置好的“引信”,在被昆仑地脉剧变和江辰“星火”气息双重刺激下,被同时引爆!
它们的目标,并非攻击江辰或星陨卫,而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和污染源,狠狠地“钉”入了此刻因为与江辰沟通而相对“开放”和“不稳定”的地脉网络之中!
“吼——!!!”
刚刚稍有平复的地脉意志,瞬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与被背叛的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