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手执两封密函，一一翻开，凝神细辨。
随着他眉头越蹙越紧，庭院内的窃窃私语逐渐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他的脸上，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就在众人憋得脸色涨红发紫之际，周衍终于抬起头，沉声道：
“九龙密函……纸质、印鉴、笔迹……的确出自陛下亲笔！”
此言一出，如同一滴冷水滚入油锅，满院哗然。
太子一党的官员刹那陷入绝望，而楚以宁及其心腹却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与此同时，周衍举起另一封密函，他侧头望向二皇子，眼眸中带着浓烈的审视，寒声道：
“而这一份……二殿下承诺北国国君——只要将镇国公斩于边陲，愿以三座城池作为交换的密函，上面有二殿下私印，亦有北国大印，也全部为真！”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骇人，满院哗然戛然而止，笑容消失，四周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而这寂静仅维持了一瞬，下一刻，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猛然喷发，整个大殿被惊愕、质疑、愤怒的声浪彻底淹没！
“这不可能！”
反应最大的就是楚以宁的心腹们，尤其是那位周大人，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殿下奉命勤王，九死一生，彰显的正是家国大义！你们……你们这是构陷！是污蔑！”
甚至有人劈手夺过周老手中的那份通敌密函，看过后强作镇定，厉声质问道：
“从这份密函的措辞来看，确是殿下写给北国国君无疑，上面也盖有北国玉玺！此等涉及两国密约、且已加盖对方国君印信的铁证，必被北国视为绝密重地所藏之物！”
“敢问大殿下，你是如何从北国王庭的绝密档案中，取得此等关乎国本的铁证的？！莫非……大殿下在北国王庭有内应，亦或……殿下你与北国早有勾结，这根本就是你构陷二殿下的毒计？！”
与二皇子有关的人连声附和，后背衣衫却已被汗水浸透，风一吹，刺骨寒意几乎要淌进他们骨髓里去。
此时，萧家军的将士们同样骚动不安，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茫然。
他们本是奉将军之命，千里迢迢赶来“勤王护驾”的忠义之师！可这通敌密函……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们推入了通敌叛国的无底深渊。
而太子一党官员却截然不同，周老话音未落，他们的目光便已灼灼聚焦，精神为之一振。
心中为楚景行叫好的同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向楚以宁及其心腹发难。
第一个质问出声的，就是之前那个长相斯文的中年官员：
“二殿下口口声声指控太子殿下欲行不轨，可曾想过——若陛下当真在宫中遭遇不测，此等惊天动地之事，满朝文武岂会毫无察觉？除非我等皆是睁眼瞎、木头人！”
另一位官员立刻接口，言辞更为尖锐：
“正是此理！退一万步讲，陛下龙体康泰，才是太子殿下最大的倚仗！其他皇子皆已成年，虎视眈眈，太子殿下除非失心疯，否则怎会自毁靠山，行此亲者痛、仇者快，百害而无一利的蠢事？！这弑君之罪，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构陷之词！”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脸色发白的二皇子党羽，“倒是某些人，借着勤王之名，行那逼宫之实，如今更是被揭出通敌卖国的铁证！这才叫自掘坟墓！”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太子党与不少中立官员频频颔首，深以为然。
殿内风向，悄然转变。
楚以宁终于从震惊中回神，额头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鬓角滑落，他的神情再也撑不起之前的智珠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