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弑杀亲子……吞噬血脉……夺寿元精魄……镇尸锁魂……十六年呐！整整十六年……”
一名中立官员失神地喃喃，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在场官员的耳膜，刺入他们被忠君思想浸染半生的骨髓！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翰林院的老院士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仿佛要将眼前染血的青砖看穿，却寻不到支撑他摇摇欲坠信念的支点。
“呕——”
一名年轻官员猛地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不止。
他想起不久前陛下在朝会上那红润的面色、矍铄的精神，当时他还暗自赞叹陛下得天眷顾、龙体康健……
此刻想来，那每一分“康健”，竟都浸透了亲生骨肉的血泪与夭亡的怨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天……天谴！这是天谴啊！”
有人失声痛哭，涕泪横流，瘫软在地，仿佛支撑整个世界的柱子轰然倒塌。
他们一直将陛下的“长生”视为祥瑞，视为国祚绵长的象征，从未想过这“祥瑞”之下，掩盖着如此灭绝人伦、悖逆天道的滔天罪孽！
周老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他死死抓住身边同僚的胳膊，支撑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楚景行。
“大殿下……他、他所言当真？陛下当真、当真……”
楚景行颔首，声音沉凝：“萧无战所述，除却母后与太子谋害陛下之事，其余……皆为真相。”
刹那间，周老挺直的腰背彻底垮塌，老泪无声涌出。
他一生以清流自居，以匡扶社稷、辅佐明君为己任，可如今……他毕生信仰和效忠的，竟是如此人面兽心之徒？！
然而，二皇子的拥趸表面悲痛，眼底却闪着快意的光。
方才大皇子亲口坐实了陛下的罪行，皇后为子复仇，名正言顺！只要打着为陛下报仇的旗号，诛杀太子与大皇子，三皇子根本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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