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犹豫,将残卷收回怀中,同时撒出最后一把带着刺鼻气味的药粉,暂时逼退了靠近的两具行尸,朝着西边林木最茂密的方向冲去。
林远立刻跟上,两人不顾一切地狂奔。身后传来黑苗蛊师的怒骂声、行尸的嘶吼声,以及那不知名黑影的尖锐啼叫和翅膀扑击声。
混乱中,林远回头瞥了一眼,隐约看到那黑影似乎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鸟类,但具体模样看不真切。它的出现,无疑搅乱了黑苗的围剿。
“那……那是什么?”林远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
“不知道,但这片老林子里的东西,有时候比蛊更邪门!”阿雅头也不回,“别管了,快跑!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两人借着地形的复杂和雾气的掩护,拼命向西逃窜。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减弱,但那种被追赶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阿雅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剧烈地喘息着。
林远也几乎脱力,扶着树干,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暂时,似乎安全了。
雾气依旧浓重,山林重归死寂,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以及最后那神秘黑影的介入,都像是一场噩梦。
林远抬起手臂,看着被行尸咬破的袖子,以及下面渗出血丝的牙印,心中后怕不已。他拿出消毒药水简单处理了一下,幸好伤口不深。
“你没事吧?”他看向阿雅。
阿雅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冷静:“我没事。你的伤?”
“皮外伤。”林远顿了顿,看向阿雅,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阿雅,黑苗的这种手段……你们白苗也会吗?”
阿雅沉默了一下,摇摇头:“炼制行尸是绝对的禁忌,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我们白苗的蛊术,源于对自然的理解和共生,主要用于疗伤、祈福、驱邪,或者……守护。”她看了一眼林远,“就像我用的那些蛊虫,它们是我的伙伴,不是工具。”
林远若有所思。他回想起刚才战斗中,阿雅驱使的各种蛊虫,虽然也令人心惊,但确实带着一种“活物”的灵性,与黑苗那种死气沉沉、充满毁灭意味的行尸和毒蛊截然不同。
“那种蚀骨蛊……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中了这种蛊,但当时没死,会怎么样?”林远想到了家族的诅咒。
阿雅的目光锐利起来:“你想到了你自己的情况?”
林远没有否认,将手臂上之前浮现斑痕和心悸的事情简单说了。
阿雅沉吟片刻,语气凝重:“蚀骨蛊一旦入体,会不断侵蚀生机,几乎无解。但你说的情况……更像是一种慢性的、潜伏的,甚至可能是……遗传性的侵蚀。如果你们林家的诅咒真的与千年前泄露的‘秽源’有关,而那‘秽源’的本质又与黑苗使用的这种扭曲的星辰煞气、蚀骨蛊毒同源……那么,诅咒发作,很可能就是这种潜伏在血脉中的力量被某种因素激活、加剧的结果。”
她看着林远:“黑苗现在大规模破坏封印,篡改星图能量,就像是在一个平静但布满裂痕的湖面上投下巨石。湖底的动荡必然会波及到所有与湖相连的支流。你越接近源头,反应就越强烈。”
林远心底发寒,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他的个人命运,确实和这场千年阴谋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的雾气中,再次传来了那种拖沓而僵硬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阴魂不散!”阿雅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而且……数量好像更多了!”
不能死在这里。为了活下去,为了解开诅咒,也为了阻止黑苗那疯狂的阴谋。
他看向阿雅,眼神坚定:“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雅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一个陡峭的下坡:“往那边!我记得那边有一条季节性河谷,现在应该是干涸的,河道复杂,容易躲藏!只要能撑到天亮,雾气散了,我们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