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尘埃云的临时藏身处,林风三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首要任务,是将“希望波纹”干扰器从理论原型转化为可靠的实战装备。
苏婉清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投入其中。硅基观测站获取的能量隐匿和超距信息处理技术蓝图,给了她巨大的启发。她将干扰器的发射单元进行了全面重构,用硅基技术优化了能量导流和频率稳定性,大幅降低了激发时的外泄波动。核心的“复合波纹生成模块”则在艾米莉亚的协助下反复调试——艾米莉亚负责提供最纯净稳定的“守护秩序”圣光频率,苏婉清则倾注心火中的“生命奋进”之意,并结合“知识棱晶”中解析出的星海遗民“希望与牺牲”信念的灵能特征。
调试过程并不顺利。三种不同性质的能量频率要完美调和、共鸣,形成稳定且具有强大“信息渗透力”的复合波纹,难度极高。好几次,能量冲突差点让未完成的模块过载爆炸,都被林风随手散去了暴走的能量。
“太僵化了,小跟班。”林风看着又一次失败的苏婉清,懒洋洋地点评,“圣光是铁板一块的城墙,你的心火是四处乱窜的火苗,遗民的信念是飘在天上的云。你非要把它们像水泥一样和在一起,能不炸吗?”
苏婉清擦着额头的汗,虚心求教:“那前辈,该怎么办?”
“让城墙开几个‘窗’,允许火苗在特定的通道里流动,再让云彩的影子落在城墙上,自然就有了光影变化。”林风打了个哈欠,说得云山雾罩。
但苏婉清却如醍醐灌顶,她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她之前试图强行融合三种能量的“性质”,但实际上,应该让它们在保持自身特质的前提下,达成“协作”与“共鸣”!圣光提供稳定的秩序框架和能量基础,心火提供动态的生命驱动和变化可能,遗民信念则提供高层级的“信息引导”和“精神特质”。
她立刻调整思路,不再追求能量的完全融合,而是设计了一个精妙的“三层嵌套共鸣结构”。最内层是圣光稳定的秩序基盘;中间层是心火流转的生命脉动网络,其流动路径受圣光框架约束;最外层则是遗民信念化作的、不断波动的信息引导场,如同指挥棒,引导内两层能量以特定频率共振,向外辐射出独特的“希望波纹”。
这一次,当能量注入,整个干扰器核心亮起了柔和而协调的金、红、蓝三色光芒,彼此交融却又层次分明,一股温暖、坚定、充满生机的奇异波动缓缓扩散开来,让身处一旁的艾米莉亚都感到精神一振,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希望之歌。
“成了!”苏婉清欢呼雀跃。
林风也略微点了点头:“马马虎虎,能用。”
干扰器主体完成,接下来是实战测试和能量供应。林风从“原始星核碎片”中引出一缕精纯的本源能量作为核心驱动,确保其有足够的“续航”和爆发力。苏婉清又制作了几个小型的“信标单元”,可以提前布设在目标区域外围,与主干扰器形成网络,扩大影响范围和精度。
与此同时,林风也在反复推演重返泽鲁斯碎片空间的路线和方案。硅基观测站刚被惊动,外围警戒肯定升级,但内部混乱也需要时间平息,这正是利用时间差的好机会。碎片空间内的菌兽残留,既是障碍,也是测试干扰器效果、制造混乱掩护的绝佳目标。
“计划是这样的,”林风将推演出的方案投影出来,“我们先跳跃到碎片空间外围的污染壁垒附近,这个坐标点,根据观测站数据,是菌兽残留相对稀疏、且靠近我们之前进入的‘缝隙’的区域。艾米莉亚,你负责用圣光最大程度掩盖我们的空间跳跃波动和初始存在。”
艾米莉亚点头,圣光在掌心微微流转,显然已在调整状态。
“抵达后,小跟班立刻布设信标单元,构成一个包围碎片空间入口区域的干扰网络。然后,我会用一点‘小动静’,比如模拟一次微弱的能量爆发,吸引碎片空间内和附近游荡的菌兽残留聚集过来。”
“当它们聚集到一定数量,”苏婉清接话,眼睛发亮,“我就启动干扰网络,释放‘希望波纹’!测试干扰效果,清理这些菌兽,同时制造大规模的能量紊乱和‘噪音’,掩盖我们真正的行动!”
“没错。”林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在干扰生效、菌兽陷入混乱或崩解时,我们趁机从‘缝隙’快速潜入碎片空间内部,直扑前哨站深处的培养舱。这次动作要快,拿了‘源生之种’或者关键数据就走,绝不停留。”
“如果遇到意外,比如有强力的菌兽个体不受干扰,或者前哨站内部有未知防御……”艾米莉亚提出可能。
“那就随机应变。”林风耸耸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源生之种’的情报或实体,不是剿匪。艾米莉亚,你的圣光在近距离对抗残留污染和可能的实体守卫时是关键。”
计划敲定,三人又进行了数次模拟演练,确保配合默契。铜炉远程(通过苏婉清留下的特殊通讯符)传来消息,后山一切安好,他新研究的“星尘煲”似乎有稳定精神、轻微提升感知的效果,虽然味道还是一言难尽,但至少没毒。
一切准备就绪。
数日后,林风再次开辟空间通道。这一次的跳跃更加精准且隐蔽,通道出口直接开在了泽鲁斯碎片空间外围那黏腻的污染壁垒附近,一处相对“平静”的虚空。
跳出通道的瞬间,艾米莉亚早已准备好的圣光如同最柔和的水银,迅速包裹住三人以及通道消散的残余波动,将一切能量痕迹抚平、同化于背景辐射之中。
眼前依旧是那片令人不适的景象:巨大的暗红色污染壁垒如同生物的内脏壁缓缓蠕动,近处漂浮着被腐蚀的星球残骸和灰黑色菌毯。但与之前相比,这里的菌毯活性似乎低了一些,颜色也更加黯淡,可能是“希望波纹”干扰器的潜在效果,也可能是菌兽主集群离开后,残留子体失去了统一指挥和能量补充,自然衰败。
“开始布设!”苏婉清低声道,身影轻盈地闪动,将六个拳头大小的银色信标单元,按照预定的六边形节点,精准地投掷、固定在周围的几块较大残骸上。信标单元落地即自动激活,表面流光一闪,便进入了隐匿待机状态。
林风则伸出手指,对着远处污染壁垒上某个不起眼的鼓包,屈指一弹。一缕细微但性质特异的能量流射出,击中鼓包后无声爆开,模拟出类似高纯度生命能量泄露的微弱波动。
这缕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立刻激起了反应!周围那些沉寂的菌毯开始剧烈蠕动,远处漂浮的残骸阴影中,钻出数十只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菌兽,它们眼中红光闪烁,发出无声的贪婪嘶鸣,从四面八方朝着波动源头蜂拥而来!甚至那污染壁垒上,也渗出几股暗红色的、如同黏液般的活性污染流,向这边蔓延。
“来了!”苏婉清精神高度集中,手指悬在腰间一个控制面板的启动钮上。艾米莉亚的圣光则开始内敛收缩,准备随时应对突破干扰的漏网之鱼。
菌兽和污染流越来越近,那令人作呕的吞噬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林风低喝。
苏婉清用力按下了启动钮。
嗡——!
六个信标单元同时亮起!柔和的金、红、蓝三色光芒从信标中射出,在空中交织,瞬间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将三人及前方大片区域笼罩在内的能量网络。紧接着,一股温暖、坚定、充满勃勃生机与不屈希望的奇异波纹,以网络为核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的涟漪,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波纹所过之处,景象惊人。
那些疯狂扑来的菌兽,动作骤然僵住。它们眼中贪婪的红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冲突。一些弱小的菌兽直接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表面的菌毯迅速失去活性,如同枯萎的苔藓般剥落、崩解,露出下面早已被掏空的岩石或金属骨架,然后整体化为飞灰。稍强一些的菌兽则陷入了混乱,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开始攻击身边的同类,有的则蜷缩起来,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几股从污染壁垒渗出的活性污染流,在波纹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连带着壁垒上那一小片区域的暗红光芒都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