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眉峰一扬:“那是自然。”
宋若抱臂环胸:“自然没有。”
沈墨信誓旦旦地补充，“所谓考察期可不就等同内定？”
宋若却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若他表现不好，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
追问起今日细节，沈墨和宋若均如实相告，对坐的几位伙伴纷纷表示恭喜，心中却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最纯粹的是方正儒，沈墨能够得偿所愿，与宋若修成正果，他除了祝贺别无他想。
最阴暗的是万元，宋若是他最好的队长，他可还没有同意这门亲事！
周星星心中腹诽占了大半，普天之下，也只有沈墨这个变态，才会觉得宋若的爆脾气是在撒娇……
修行之人的婚嫁不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为自由，可也不是毫无限制。
林茉作为姑娘家，心思细腻，也比他们想得长远。既然将那层薄纱掀开了，有些事也得挑明了来说。
“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发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难不成，你们打算刚表明心迹就分隔两地？”
“我已经决定，宋若去哪我便去哪。”沈墨遥遥一指，指向角落里那堆叠起来的箱包。
周星星惊讶:“那半月堂呢？”
“我爹如今身强体壮，生龙活虎，管理家业百年不是问题。家业继承不急于一时。况且，自从帝都颁布了那条新律法，死士的生意愈发难做。我看用不了多少年，半月堂的业务就该革新了。”
“革新？”
“正是。买卖死士有违人权，依我所见，将半月堂改成镖局就不错。堂里的弟兄们个个身手不凡，做个镖师护送镖物应该不成问题。我和你们的宋老板娘既能在这路上谈情说爱、游山玩水，又圆了她的江湖梦……”
沈墨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条理清晰有逻辑，眼下和未来都考量在内。
自从表明心意之后，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拨云见雾，豁然开朗。往日那些自认为的死结也轻易化开了。
“倘若没有这些谋划，我断然不会同意他抛下身后的一切，随我入江湖。”宋若垂眸，指尖抚过杯沿，一股热气润湿了指腹。比起沈墨的欢天喜地，她眉眼中的忧虑仍未消减。
为何将心事藏在心底？
自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大过期盼。
今日她是气急了，口不择言，才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没想到一贯莽撞的宋若，居然也会有多思多虑的一天。林茉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
“你怕他后悔，怕你担不起他放弃的一切。可宋若你忘了？沈墨认定的事情，何时放弃过？”
“何况，沈墨向来行事周全，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你们二人已经做了这个共同的决定，就应该相信他，也应该相信自己。宋大女侠，瞻前顾后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可我……”
林茉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你且大胆往前走！过往我们走的哪条路有着十足的把握？还不是都闯出个结果了！有我，有万元，有阿星，我们都会在你们身后支持你们的！”
林茉的话不说能够完全消减她心中的忧虑，但也终于让宋若回想起脱口而出时的那一份坚定。
宋若咬紧了牙关，反手回握住那双温暖的手。
是了，她不是独自一人在战斗。
沈墨有十足的打算自然是好的，只是后来话头越说越腻歪。
周星星听不下去，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搓掉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出声打断:
“打住打住，沈大少爷，既然你都算好了，看来是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倒还真有件要紧事。”
沈墨突然正色起来，两手一抬，变戏法似的亮出两套不同颜色的衣袍，“明天的百人淘汰赛，你们说我应该穿哪套？”
周星星和万元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翻了个白眼。
周星星转身推着师兄回房间，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赶紧洗洗睡吧！”
万元紧随其后，简洁地道一句，“明早见”，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另一间空厢房。
原本热闹非凡的厅堂顿时人走楼空，沈墨也不挽留，撇撇嘴，心里嘀咕着，不帮就不帮，他还不信任他们的审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