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风裹着沙砾，砸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林正宏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指腹被滚烫的塑料硌得发疼。副驾的张启明攥着导航仪，屏幕上的信号条跳成红色：“林总，导航断了！向导说的补给点找不到，我们可能……迷路了。”
“迷路？”林正宏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碾过一片低矮的梭梭草，车轮陷进松软的黄沙里，发出“咕嘟”一声，车身往一侧倾斜。他踩下油门，发动机嘶吼着，黄沙被搅得漫天飞舞，车轮却越陷越深。
后座的两个员工突然吵起来，销售部的小李踹了一脚座椅：“都怪你！刚才非要偏离路线抄近道，现在好了，困在这儿等死！”
技术部的老王也红了眼，揪住小李的衣领：“我是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营地！总比在沙漠里喂狼强！”两人扭打在一起，背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水和干粮撒了一地。
“都闭嘴！”林正宏吼出声，推开车门跳下去。沙砾烫得他鞋底发疼，他弯腰去推车轮，手掌按在滚烫的车身上，灼得他缩回手。“张启明，拿拖车绳！小李、老王，过来帮忙推！”
四人合力拽着拖车绳，绳子勒进掌心，磨得生疼。林正宏咬着牙发力，额头上的汗滴进黄沙里，瞬间被吸干。可越野车像被钉在沙里，纹丝不动，反而随着挣扎，陷得更深了。
“没用的！”小李瘫坐在沙地上，抓起一瓶水猛灌，“这破地方手机没信号，导航失灵，我们今晚就得渴死在这儿！”
老王也泄了气，扔掉拖车绳：“林总，要不我们弃车徒步？说不定能找到牧民家。”
“徒步？”林正宏抬头看向天边，夕阳把沙漠染成血色，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像蛰伏的巨兽，“天黑前走不出这片沙窝，晚上温度能降到零下，我们连保暖的东西都没有。”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无服务，指尖划过晓冉的微信头像——她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不想再见到你”。
风越来越大，沙砾打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张启明突然指向远处：“林总！你看！那是什么？”
林正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昏暗中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沙丘后忽明忽暗。“是灯火！”他心里一紧，“有灯就有人！我们走过去！”
四人捡起飞散的水和干粮，互相搀扶着往灯光的方向走。黄沙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小李走了没多远就腿软：“我走不动了……林总，我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别放弃！”林正宏拽住他的胳膊，把自己的水瓶递过去，“喝口水，再走几步就到了！”他想起晓冉的画，想起苏婉的失望，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倒下——他还没给晓冉道歉，还没赢回公司，还没找到那条“能照亮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灯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一座土坯房。一个穿着藏蓝色袍子的牧民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在黑暗的沙漠里像一颗星星。
“老乡！能帮帮我们吗？”林正宏冲过去，声音沙哑。
牧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把他们让进屋里。土坯房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个灶台，墙角堆着干草。牧民给他们倒上热茶，茶水里飘着几粒红枣：“你们是来沙漠团建的吧？这几天风沙大，很多车都陷了。”
“您怎么知道？”张启明喝了口热茶，暖意在喉咙里散开。
“前几天也有一队人陷在沙里，我帮他们拖了车。”牧民坐在灶台边，添了块干柴，火苗“噼啪”作响，“沙漠里迷路不丢人，只要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就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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