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正宏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昨晚收拾到半夜，只整理出一间能住的房间，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拔完，杂物也堆在墙角。
“醒了？”苏婉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放在桌上，“我烧了点热水，你先洗漱，我去煮点粥。”
林正宏点点头，接过毛巾：“院子里的杂草太多了，今天得好好收拾一下，还有那堆破木头，得搬到墙角去。”
“我跟你一起。”苏婉笑着说，“晓冉还没醒，让她多睡会儿，昨天累坏了。”
林正宏洗漱完，走到院子里。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老槐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他拿起墙角的锄头，走到杂草丛生的菜园子边，挥起锄头开始拔草。锄头下去，带出一串泥土和草根，他用力甩了甩，继续往下挖。
没挖几下，手心就磨得发疼——他以前从没干过这种活，在城里时，家里的花园都是佣人打理，他连锄头都没碰过。但他没停下，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挖着，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
“爸爸，你在干什么？”晓冉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那盏油灯，“院子里好乱呀。”
林正宏放下锄头，擦了擦汗：“爸爸在拔草，把菜园子收拾出来，以后我们可以种点青菜、西红柿，就像牧民爷爷家那样。”
晓冉跑到菜园子边，蹲下来看着翻起的泥土：“比以前别墅里的花园好玩多了！那里的草都是修剪好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林正宏笑着说，“你去看看妈妈粥煮好了没有，爸爸再挖一会儿。”
晓冉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苏婉正站在灶台边搅粥，锅里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米香。“妈妈，爸爸说要种西红柿！”晓冉凑过去，踮起脚尖看锅里的粥。
“等菜园子收拾好，我们就去买种子。”苏婉摸了摸她的头，“去叫爸爸来喝粥吧，吃完再干活。”
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喝粥，晓冉捧着碗，眼睛却四处打量：“爸爸，这个院子比我们以前的别墅大多了，就是太冷清了，没有沙发，没有电视，也没有我的玩具城堡。”
“以后我们慢慢添置。”林正宏放下碗，“等收拾干净了，我们把你的画具摆在这里，你可以在老槐树下画画。”
苏婉也点点头：“我昨天看到镇口有个小卖部，下午我们去买点清洁用品，再看看有没有简单的家具卖。”
吃完早饭，三人分工合作：林正宏负责清理院子里的杂物，苏婉擦窗户、打扫房间，晓冉则拿着小铲子帮着拔草。林正宏把堆在墙角的破木头搬到院门外，又把生锈的农具归拢到一起，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竹编摇篮，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这摇篮还能用。”林正宏擦了擦摇篮上的灰尘，“以后晓冉可以在里面晒太阳。”
晓冉跑过来，爬进摇篮里晃了晃：“像小船一样！爸爸，你以前在别墅里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摇篮？”
“没有。”林正宏摇摇头，“以前别墅里的东西都是买的最贵的，却没有这么有意思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正宏抬头一看，是隔壁的张奶奶，她手里挎着一个篮子，正往镇口走。“张奶奶，早啊！”林正宏笑着打招呼。
张奶奶停下脚步，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象，又看了看林正宏手里的摇篮，眼神复杂：“你们这是在收拾院子？”
“是啊，太乱了，收拾一下住着舒服。”林正宏放下摇篮，“张奶奶，您这是去镇里买东西吗？”
“嗯，去买点盐。”张奶奶点点头，却没进来的意思，“你们慢慢收拾，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好像生怕和林正宏多说话。
林正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泛起一股失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摇篮，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突然觉得这个院子虽然大，却比以前的别墅还要冷清——别墅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住，却有佣人打理，有电话不断，而这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有镇民们疏离的眼神。
“别往心里去。”苏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昨天老李头送了青菜和鸡蛋，说明还是有人愿意跟我们接触的，只是需要时间。”
林正宏点点头，拿起锄头继续拔草：“我知道，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前在公司，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我转，现在……”
“现在才是真实的生活啊。”苏婉打断他，“以前你身边的人，大多是为了你的钱和地位，现在虽然冷清，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踏实。”
晓冉也跑过来，拉着林正宏的手：“爸爸，我觉得这里比别墅好，空气好，还有老槐树，晚上可以看星星。我们把院子收拾漂亮，邻居们肯定会喜欢我们的。”
林正宏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庞，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他蹲下来，摸了摸晓冉的头：“对，我们把院子收拾漂亮，让这里变成我们真正的家。”
三人继续收拾院子，林正宏挥着锄头把菜园子的土翻了一遍，苏婉把窗户擦得干干净净，晓冉则用小铲子在墙角种上了从路边挖来的小野花。中午的时候，院子已经焕然一新：杂草被拔光了，杂物堆在墙角，菜园子的土也翻好了，窗户透亮，墙角的小野花随风摇曳。
“累坏了吧？”苏婉递过来一瓶水，“我们休息一会儿，下午去镇里买东西。”
林正宏接过水，喝了一口，坐在石凳上，看着收拾干净的院子。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晓冉抱着油灯，趴在石桌上画画，画的是院子里的老槐树和菜园子，旁边还画了一家三口手拉手。
“爸爸，你看我画的我们的家！”晓冉把画递过来，“等我们买了家具，我再把沙发和电视画上去。”
林正宏接过画，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和鲜艳的颜色，心里暖暖的：“画得真好，比爸爸画的强多了。”
下午，三人锁好院门，往镇口走去。路上遇到几个镇民，林正宏主动打招呼，对方却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走开了。晓冉拉着林正宏的手，小声说：“爸爸，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话呀？”
“因为他们还不认识我们。”林正宏笑着说，“等我们多跟他们接触，他们就会跟我们说话了。”
到了镇口的小卖部，老板看到他们，眼神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主动打招呼：“买点什么？”
“买桶清洁剂，还有抹布、扫帚。”苏婉说，“有没有简单的桌椅卖？我们想在院子里放一套。”
“桌椅没有，不过镇西头的王木匠家有，你们可以去看看。”老板一边拿清洁剂，一边说，“他家里有现成的木桌木椅，都是他自己做的，结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