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手记，自学也有限度，等到十四五岁时越斐然离开家门寻找更进一步的机会，之后的事，杜玉书也就差不多知道了。越斐然在江湖上有了名气，而且还是不太好的名气，为了少给自己爹娘带去麻烦，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出身。反正她本就出身寒微没什么人知道，隐藏得还算成功。名字也改成了现在这个。
杜玉书想了想。孤慧无泪，天命易夭。别的不说，前面四个字，杜玉书觉得还蛮准的，她确实从来没见越斐然掉过眼泪，这家伙的眼睛好像没这个功能，不光是没哭过，甚至伤心都没有。杜玉书在她身上能看到的起伏较大的情绪就只有嘲笑。
越斐然跟父母的关系大概也是这么回事，亲而不近，哪怕父母珍之宝之，血脉这种东西也束缚不住她。
但故事里出现的这个飞云道人让杜玉书觉得有些熟悉，她想起自己在浦都时认识的那个老道，便随口提了一嘴。
“我之前也认识个坤道……”
她还没多形容，越斐然喝了口汤，道：“就是飞云。”
“啊？你怎么知道！”
“你刚从殷红汐手底下重获自由那会儿，用来治伤的药膏就是她给你的吧？”
“对，那药可好用了，你也用过？”
“那是飞云的独门配方，我好像学过，忘了。”
越斐然天赋异禀，凝血特别快，受重伤也不容易死，大部分时候用什么药都一样，配方对她当然也就不重要了。
“那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我怎么会知道啊！”杜玉书想想，算了，道：“这老道，那里住几年这里住几年的，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被她俩惦记的飞云道人打了个喷嚏。
老道跟净淳在新家过得十分清闲，每天也就种种地，偶尔算算卦，这会儿正给菜浇水呢。她打完这个喷嚏，正准备继续干活，忽然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
“飞云。”
这一下，净淳也站起来，看向她身后。
光是听声音，老道就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她叹了口气，没转身，一边松土一边回应，“师兄，好久不见哈。”
被她称作师兄的那位，也是道士打扮，看起来足有五十多岁了，风尘仆仆，须发花白，眉目间有股忿忿之气，筋骨虬结，下盘极稳，又显是习武之人。
她同门师兄，华松。
飞云叹了口气，对净淳开玩笑道：“来吧，叫声师伯，然后自己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