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书没有思考，她说：“好。”
殷红汐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神色。释然，这是会出现在殷红汐脸上的表情么？她像是为某件事紧绷了太久，忽然松了一口气。
在这一刻，杜玉书忽然意识到，她之前在殷红汐身上感受到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了。
殷红汐一辈子都停在了血子观音死的那一瞬间。
时间会抚平人的悲痛和仇恨吗？或许它常常有效，但对殷红汐，一点用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殷红汐的生命才算是往前走了一步。
在她生命的最终。
杜玉书去擦她脸上的血，把她抱起来。
殷红汐死不瞑目。
杜玉书抬眼看向周围包抄过来的飞骑，右手紧紧攥着剑。
翡冰冷眼瞧着她。刚才那样恐怖的箭矢，她还有三支，不过她没准备再试三次。
刚才那一招杀不了杜玉书，接下来三箭都不可能中了，平白浪费力气。
突围之前，杜玉书的眼光斜斜提起，扫过翡冰的脸。
翡冰的神情毫无波动。
晓月酒居……能在这里杀了杜玉书最好，如果不能，也不必强求。这次围杀最大的主场，并不在这里。
飞骑的损失已经够多了，再放纵杜玉书杀下去，影响不好。
慕容琤暗中打了个手势，飞骑没有死战，稍有不敌就主动退让，以自保为上，杜玉书抱着殷红汐的尸首，几个起落就冲了出去。
天上聚起阴云，不知道是要刮风还是下雨，这天气一天比一天萧索了。
慕容琤叹了口气。
“若是自己跑还倒罢了，带着一个死人，怕是真的跑不出去了。”
可就连她也知道，杜玉书是不会在乎的。
她一定会带着这个在旁人眼中毫无意义的“死人”一起逃出去的。
侍从端来温水和浸泡湿的手巾，慕容琤接过来擦了擦手上的血，问一旁的飞骑：“南城防那边怎么样了？”
“她确实去了。”飞骑如实禀道：“她要把布防的两千人撤回来，按照您原先的吩咐，那两千人都安排在了不要紧的位置上，很快就能补上，不会有影响。”
慕容琤叹了口气。虽则千防万防，但她心里始终有点惜才的想法。有必要闹得那么僵么？杜玉书本来与她们慕容氏关系不错，将来如果真的一家独大，倒不是不可以牵线搭桥，从中多得几分好处。
——如果她没有选择魔教的话。
这就怨不得她们做事太绝了。
慕容琤擦干净手，把手巾扔回水盆里，原本洁白的手巾已经沾满血污，在温水里漾出腥色。
“多盯着点儿，全力以赴，别让她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