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岁的时候就识文断字，五岁读书万卷，七岁通晓天文地理，若是个男儿，莫说海氏和观雪城，只怕整个仁都这一代的文脉都得担在她肩上。
可她是个女儿。小海素翻阅圣贤书，看过十遍百遍，熟读经义，发现圣贤说来说去，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没有女人什么事，偶尔提起她们来，说的也是为人妻子应该如何如何，很是没趣。
而且即便她托了个男儿身，皇帝都死了一百年了，还扯着这套老掉牙的礼教规矩不放，让人生来是什么就安分做什么，也实在无聊透顶。
海素出生的时候，这一套圣贤书已经被仁都牵头重新释义过了，看似不再是为皇帝服务，而是圣人惠及天下的道德训诫，但海素对比了几遍，觉得还是换汤不换药，真要按照这一套来过日子，那跟残废也没什么区别。
她有点厌烦，还有点不屑，于是不惜被家族除名也要摆脱这个身份，四处拜访隐居高人学艺，最后开始习武。虽然日子贫苦不少，但总比束手束脚地呆在家里等着联姻强。
海素天生不是很适合嫁人。比起做别人的老婆，她觉得自己更适合娶一个老婆。当然，不是她有磨镜之癖，只是打个比方说明她也很向往被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一心一意地辅佐而已。不光能在家里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饮食起居，还能在事业上为她奔走筹谋，自己还分毫不取，绝不居功。这白捡的便宜谁不要啊？
海素一边回想自己这些往事，一边分析手上的战报，挠了挠头，把战报递给翡有恒了，“你那徒弟可以啊，连战连捷。”
翡有恒已经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了，无非是翡冰的好消息，只是她这个做师父的并没有海素这么乐观，“我倒情愿她打几场败仗，赢得这么轻易，很像陷阱。”
杜玉书和越斐然都不是吃素的，能让翡冰赢这么多次，只可能是为了引诱翡冰悬军深入。但九都十四城随时可以派遣援军，她们照理来说不必为此担心，可那群老头子们有多自私自利翡有恒清楚得很，只要能保全他们自己的利益，哪怕做出一些愚蠢到遗臭万年的决定，他们也是在所不惜的。
更何况海素还把他们的老底给掀了一半……
当然，这其中也有翡有恒的功劳。她卸任城主以后没有继续谋职，捋去一身干系到仁都来跟海素碰头，如果不是她，海素要挖浦都领主的老底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为了让翡有恒慢点儿暴露，也为了避免后继乏力，一开始披露的消息十分含糊，与真相也有几分出入，就等着让浦都领主以为海素所知不多，从而掉以轻心，等他们发现消息弹压不净的时候，出手自证，海素就可以披露一份更详细的……
一来二往，中原百姓对他们的信任会磨蚀得很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他们失去了百姓的信任和支持，无上神功又有什么用？保得住即将丧失的地位吗？
更何况，他们那邪功还不足以让每个人都成了气候。
翡有恒看着战报，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指冷姑娘还没把塞外兵马部署好么？怎么没见她有动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