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芙被人挡着，看不见来人：“怎么了？”
李峤道：“好像来了个当官的。”
林战突然说：“不，是丞相府的三管家周德。”
“请问流州来的顾芙李大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
顾芙排开众人：“我在这里。”顾芙看到来人，顿时笑了出来：“周管家，竟然是你！来来来，喝茶！”
周德看见顾芙，立刻恭敬上前，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顾芙：“我家大公子和小姐请了几个大小姐的故友和几名京畿举子，预备于四月十五在清荷庄摆酒听戏，给大小姐接风。”
顾芙笑：“行，替我告诉你们大公子一声，时间到一定过去。”突然又凑过去：“你家大公子都成婚了，居然又去洗风楼，不怕我大嫂子吃醋？”
顾芙上京没有告诉周翊，他不会知道她回来了；能告诉他的，只有洗风楼的吕盈盈了。
周管家笑得有点尴尬，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退出去了。
顾芙在书院的时候，基本有林战陪着，不太需要两个丫头服侍，李峤除非和大家讨论文章，基本上也都在自己屋里温书；顾芙就让严松和若水出去晃，难得来京城，小两口也可以培养感情。
千千去扯了许多布，京城花样时新，她爱不释手，跟林战支了钱，和若水、严松去搬了好几匹回来，自己开心在廊下给主子做衣服。
宿舍屋子不大，顾芙和林战也不好一直在屋里滚床单，她拉着林战去逛太学，这里她多年没来，看到旧有景物，笑着一一说给林战听。
“其实我本来来京城是想好好读书的，可谁知结识了周翊兄妹后，被带歪不务正业，又认识了王子瑛、赵坤、蒋伯昭他们这般纨绔，从此一去不回头了。”她指着一处教室：“这就是我以前读书的地方。”
林战笑：“你不是不读书的吗？”
顾芙尴尬撇了撇唇：“偶尔还是会来一次的，偶尔。”她拉着他的手：“我去见周翊，你去吗？”
“去。”
“不气他了？”
“没什么气不气的。”他看向顾芙：“没有他，我也见不到你。”
顾芙“嗯”了一声，现在自己不比往日，周翊也不是以前的周翊，不知道见了面，说什么、聊什么……这些出口前都要三思而后言。
她和周翊、蒋伯昭这些人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年少友谊，朝廷局势诡谲，里头掺杂了太多东西，亲近或疏离，如何拿捏那个度，都让人头疼。
高承安，也在京城。
顾芙心里明白，论交谊情分，高承安在她心里更胜一筹，周翊一派，只能同甘，并不能共苦；周家父子权大，党羽众多，而高承安才是那个救她于胡人手中、有过命交情的人。
在那风雪交加的塞外，高承安为了护住她的清白，被鞑靼人打落一颗臼齿，不论男女情分，那颗臼齿的贵重，不下于林战给她的狼牙。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面，可是靠着书信往来，字里行间情深意重；他与她没有一起高歌喝酒、走马斗鸡，可是却有战友般的情谊，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偏向了高灿，无论他是得势还是失势。
可她要不要主动去找他呢？再怎么说高灿贵为五殿下，而她只是个平民百姓。还有要怎么见？必须绕过周翊这群人，否则只会坏事。
高灿是真心为大晋着想，可惜时运不济；她要怎样才能帮到他的忙？
先考上贡生吧，如果有机会成为进士，那她在朝堂上才说得上话。
林战见顾芙没说话，知道她在想事情，也没打扰她，只是牵着她的手，没目的地晃着，见旁边一株海棠开得漂亮，摘下一朵，插在顾芙发上。
顾芙回神，见林战眼中只有自己，微微一笑：“我美吗？”
“人比花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