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埃文。
他攥着被子的手猛地收紧,脑海里浮现出米路子爵平日里的模样。
那个金发子爵总是穿着华丽的铠甲,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们这些下人,若是有谁犯了一点小错,轻则被鞭子抽打,重则直接扔进地牢饿死。
上次有个仆人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酒杯,就被他下令打断了腿,最后还不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肯定不能……” 埃文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满是后怕,“米路子爵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我们不过是他眼里的工具而已。工具坏了就换,谁会在乎我们的性命?要是这次换了他,我妈说不定…… 说不定会被他直接扔到外面,让外面的妖兽吃掉……”
越说,声音越小。
凯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所以,我们这次运气不差……大概是碰到‘好人’了。”
……
凯尔说出 “碰到好人” 这句话时,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地牢外的人来历不明,之前的温和或许只是伪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话刚说出口没多久,地牢外就传来了阴差的声音,开始逐个叫人出去。
第一个被点名的是住在城堡东翼的老木匠,老人颤巍巍地跟着阴差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接着是负责打扫庭院的少女莉娜,同样一去不返。
地牢里的人渐渐慌了,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是要把我们分批处理了吧?”
凯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直冒冷汗。
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之前的温和不过是为了稳住他们,现在要动手了?
他紧紧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地牢大门,看着同伴一个个被叫走,却始终不见有人回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终于,当阴差念出 “凯尔” 这个名字时,他的腿瞬间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
“要不要跑?”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凯尔脑海,可他立刻又摇了摇头。
地牢大门守着两名阴差,他一个普通人根本冲不出去。
就算侥幸跑出城堡,外面的黑森林里全是妖兽,夜里还会有双眼发光的狼群出没,他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可能躲过妖兽的爪牙?
更别说森林边缘还有游荡的人贩子,专门抓像他这样的孤苦少年,卖到矿场或者奴隶市场,那下场比死还惨。
“走吧。”
阴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凯尔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阴差走出地牢。
走廊里的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沉重,脑子里不停盘算着各种最坏的可能。
是要被拉去做苦役,还是直接被灭口?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阴差并没有把他带到阴暗的角落,反而领着他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屋子。
屋里摆着一张木桌,桌后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正低头翻看手里的册子,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年龄?平时在城堡里做什么?有什么擅长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凯尔晕晕乎乎地回答着,声音还带着没散去的颤抖:“凯…… 凯尔,十七岁,平时负责给马厩喂马、清理马粪,会点简单的马鞍修补,身体没毛病……”
他以为回答完就会迎来坏结果,可中年人听完后,却朝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