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压强让金属舱壁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楚狂歌的睫毛在水中颤了第三下。
当咸涩的液体灌进鼻腔时，他首先意识到的不是窒息——战魂能量正顺着血管翻涌，将渗入肺泡的海水逼成细泡，从嘴角咕嘟咕嘟冒出来。
焦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长出的肌理泛着健康的麦色，连胸口那道贯穿的弹痕都在收缩，最后只余下一道淡粉的印记。
“这不是幻觉。”他张了张嘴，声波在水中扭曲成沉闷的响声。
被固定在透明水舱里的手腕传来金属镣铐的寒意，他试着用力，却发现战魂之力像被按进泥潭的拳头，提不起半分锐气。
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爆炸前的白光，主脑机械音下达的“活捉”指令，备用逃生舱的舱门在眼前闭合——然后是一片黑暗。
现在他看清了，水舱四周布满幽蓝的仪器，电子屏上跳动着陌生的数据流，最醒目的位置标着“战魂抑制场：87%”。
“醒了？”
冷硬的敲击声惊得楚狂歌抬眼。
水舱外，白霜的脸贴在强化玻璃上。
她的机械眼裂着蛛网纹，右半边脸还渗着黑血，本该冰冷的金属义肢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楚狂歌的瞳孔缩成针尖。
这个曾是韩啸天左膀右臂的女人，三个月前还在边境围剿他的队伍，此刻却像条被剥了鳞的鱼，狼狈得不成样子。
“深蓝救了你。”白霜的手指抵在玻璃上，指尖的血珠在水中晕开，“十年前战魂计划暴露时，陈玄带着一批科学家叛逃，建了这个海底研究站。他们想完善战魂，而不是把人当成武器。”
“那你呢？”楚狂歌的喉咙动了动，“主脑的人会这么好心？”
白霜突然笑了，机械眼的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主脑炸了我的神经中枢，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芯片接口，“他们给我装了自毁程序，倒计时三天。”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陈玄说能拆除，但要你配合。”
水舱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楚狂歌看着白霜猛地转身，金属义肢砸在操作台上，电子屏的红光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压制场过载！那老家伙又改参数了——”
“白霜！”楚狂歌拍向玻璃，“陈玄在哪？”
回答他的是水舱突然的震颤。
白霜的身影被甩向墙角，她抓着操作台边缘抬头，嘴唇动了动。
楚狂歌读唇语读出两个字：“小心。”
同一时刻，千里外的海面下，“青鲂号”潜艇的声呐室响起蜂鸣声。
“目标海域三海里内无巡逻舰。”声呐员摘下耳机，“但检测到异常磁场，像是……海底基地的能量反应。”
凤舞把战术目镜推上额头，指节抵着下颌。
她面前的全息投影里，深蓝研究站的旧卫星图正在闪烁，白霜发来的坐标在图上标出红点。
龙影站在她身后，正在检查突击步枪的弹夹，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心跳。
“唐无影的通讯。”操作员递来加密设备。
屏幕亮起时，唐无影正靠在某个酒吧的吧台上，指尖转着半杯龙舌兰。
他穿了件花衬衫，袖口却露出藏着微型电击器的绑带——典型的伪装。
“想混进深蓝，得有投名状。”他的拇指蹭过杯沿，“他们要战魂计划的核心数据，我可以伪造，但需要凤小姐的权限。”
龙影的手突然按在腰间的战术刀上，刀鞘与腰带摩擦的声响让唐无影挑了挑眉。
凤舞没回头，只是盯着全息投影里的红点：“你图什么？”
“情报贩子也要吃饭。”唐无影的笑意从屏幕里淡去，“深蓝手里有陈玄的研究日志，我要副本。”他顿了顿，“再说了，楚狂歌死了，谁陪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同意。”凤舞抓起桌上的战术手套，“但你要是敢耍花样——”
“龙影会拧断我的脖子。”唐无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明白。”
通讯切断的瞬间，龙影的刀鞘重重磕在操作台上：“小舞，这混蛋不可信。”
“我知道。”凤舞扯下一缕头发缠在指尖，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但白霜说深蓝的入口在海沟裂缝，没有内部情报，我们连门都找不到。”她转身看向声呐员，“下潜深度调整到三千米，保持静音模式。”
“是！”
潜艇开始下潜，金属外壳与海水摩擦的嗡嗡声中，凤舞摸出贴身的通讯器。
屏幕上是楚狂歌的最后一条消息：“如果走散了，往最危险的地方找。”她拇指摩挲着通讯器边缘的划痕——那是上次任务时他替她挡子弹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