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云墙以吞噬天地的气势滚滚而来,沉闷的雷声并非来自天际,而是万蹄践踏大地与无数扭曲存在嘶吼混合成的死亡鼓点。霍格沃茨的结界在第一波黑暗气息冲击下剧烈闪烁,银白色的光网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开层层抵抗的涟漪。
“它们来了!”塔楼了望哨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传来,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
黑压压的潮线涌到了结界外围的禁林边缘。最前排是衣衫褴褛、眼神空洞的阴尸,它们不知疼痛,只是被黑暗驱策着,用腐朽的身躯撞击、抓挠着无形的屏障。紧随其后的是咆哮的巨怪和狼人,它们挥舞着粗糙的武器,嗜血的眼睛紧盯着结界内的灯火。食死徒们混杂其中,魔杖挥舞,道道绿光和各种恶咒如同毒蛇,撕咬着结界的薄弱处。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深渊协约者”。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多肢的阴影蜘蛛在树梢间跳跃,喷吐着腐蚀性的粘液;有的如同翻滚的肉团,身上裂开无数嘴巴,发出扰乱精神的尖啸;还有的则近乎无形,只是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岩石风化,仿佛携带着“衰老”与“终结”的概念。
霍格沃茨的防御并非被动承受。布置在结界内侧各处的防御工事率先开火。弗立维教授指挥的魔咒小组,用精准而强大的昏迷咒、障碍咒和粉碎咒,如同割草般清理着靠近的阴尸和巨怪。海格带着他所能召集的、未被黑暗侵蚀的禁林生物(马人、护树罗锅、甚至几头被说服的八眼巨蛛),从侧翼骚扰攻击。城堡墙壁上,古老的弩炮和魔法投石机(被紧急修复)也开始轰鸣,燃烧着魔火的巨石和箭矢落入敌群,激起一片混乱和火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结界的轰鸣、魔咒的尖啸、怪物的咆哮、受伤者的惨呼,混合成一首残酷的交响曲。黑暗的气息与霍格沃茨的守护光芒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血腥和焦臭的味道。
金斯莱率领的傲罗和护卫军机动小队,在结界内侧关键节点间穿梭,哪里压力大就支援哪里,用经验和配合弥补着人数的劣势。纳威带着他的植物防线——成片的“壁垒藤”和能喷射麻痹孢子的“荆棘喷射者”——成功阻滞了几股试图集中突破的狼人队伍。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结界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一些地方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裂纹出现,都需要立刻有巫师上前用魔力强行修补,而这本身就是在消耗宝贵的有生力量。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胶着,霍格沃茨依靠地利和准备勉强支撑时,敌人的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来自内部的侵蚀。
那些被提前植入、一直处于深度潜伏状态的“诅咒信标”,在某个预设的指令或外部强烈黑暗波动的刺激下,被集体激活了!
礼堂、几个公共休息室、图书馆的回廊、甚至校医院附近,超过十处地点同时爆发出不祥的幽蓝光芒和混乱的低语!强烈的焦虑、猜忌、绝望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附近的人群中爆发。一些原本在紧张备战的低年级学生瞬间崩溃大哭,几个正在维持结界的巫师心神失守,魔力输出骤降,导致结界裂纹进一步扩大!
“启动净化场!守护神咒!安抚伤员!”赫敏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尖利响起,她坐镇在中央监控室,面前的水晶球显示着各处污染点的状况。
预先布置的“区域净化场”在污染点周围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与幽蓝的诅咒光芒激烈对抗。学生们和教授们召唤出的守护神在各处走廊奔腾,驱散着精神污染,安抚受惊的人群。庞弗雷夫人带着医疗队穿梭在骚乱中,给受影响最严重的人灌下强效镇定剂。
然而,信标的数量超出了预期,且有几个被放置的位置极其刁钻(如一条主要魔力输送管道的接口处),其散发的诅咒严重干扰了局部魔力的稳定,甚至影响到了“城堡之心”防御网络的能量输送效率。
“找到它们!物理摧毁或彻底净化!”西奥多·诺特带领着一支精锐小队,根据探测咒语的指引,在混乱的城堡内逐一点杀那些信标。过程充满危险,不仅要应对信标本身可能的反击(如突然爆发的精神冲击或小范围魔力乱流),还要小心不被四处乱飞的流弹和崩溃人群冲散。
内部混乱牵制了相当一部分人手和精力,正面结界的压力顿时大增。几处关键的防御节点因为魔力供应不稳或守卫分心,被食死徒集中火力猛攻,结界上的裂纹开始连接成片,如同即将破碎的玻璃。
“放弃外层部分区域!收缩防线至城堡主体建筑群!”金斯莱在目睹一处了望塔被突破、守卫的傲罗壮烈牺牲后,嘶吼着下达命令。
霍格沃茨的防御圈被迫向内收缩。禁林边缘的工事被放弃,马人和海格的队伍且战且退。黑暗的潮水汹涌而入,开始直接冲击城堡古老的石墙。巨大的攻城槌(由被黑魔法强化的巨怪推动)开始撞击大门,飞行的深渊生物试图从窗口和阳台侵入。
城墙攻防战,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
大厅地下枢纽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巨大水晶球实时显示着战场各处惨烈的画面和不断恶化的数据。结界的整体能量水平在稳步下降,内部污染点虽然被逐渐清除,但造成的混乱和魔力干扰后遗症仍在。
哈利能清晰地感觉到,霍格沃茨魔网的“心跳”正在变得急促而紊乱。三个基石符文的光芒依旧稳定,但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第四块基石的缺失,在这种极端压力下,似乎真的让整个体系缺少了某种关键的“韧性”和“反击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