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寂静仿佛拥有重量，压在肩头，却也沉淀着心神。
凌夜与易千秋对坐无言，时间在那些沉默的陈列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易千秋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时空：“好了，回去吧。”
没有挽留，没有叮嘱，依旧是那般直接，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会面。
凌夜闻言，站起身，对着那依旧背对着他的灰袍身影，微微颔首：“是，易先生。学生告退。”
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殿外走去。
脚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即将踏出殿门时，身后再次传来易千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路上小心。”
凌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应了一声：“是。”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殿外朦胧的雾气之中。
那扇暗色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听着身后殿门合拢的细微声响，感受着那道年轻的气息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感知的尽头，易千秋依旧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宽大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摇头。
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如同秋叶落地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散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桌，穿透了殿宇，投向了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虚空。
“看出了什么？”他低声重复着凌夜刚才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能看出什么？不过看到了一个依然有梦的少年而已”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拿起石桌上那块暗沉的、边缘不规则的铁片碎片。
指尖摩挲着那粗糙冰冷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微不足道的执念与故事。
“就像拿着生锈的长矛，冲向风车的唐吉诃德……”他低声呢喃，“做着荒诞而又幼稚的梦。”
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神色，那里面或许有追忆，有怅然，似乎又有一丝自嘲。
“但最起码还能做梦。”
他将铁片轻轻放回原处，不再言语。
整个【往昔殿】重新陷入了万古不变的沉寂之中，只有那无数承载着过往的物件，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最起码还能做自己的梦。”
……
凌夜沿着青石小径下山，穿过静思林，越过了那块刻着“止步”二字的石碑。
周遭的威压逐渐减弱，属于南燎军大日常的喧嚣与生机感重新回归。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被能量雾气笼罩的山峦，目光深邃。
回到甲三区的独立院落，天色已近黄昏。
刚踏入房间，手腕上的学员手环便发出一阵柔和但持续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屏自动投射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