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就是一锅粥

第173章 临淄剑落君魂断 曲沃旗倾卿祚亡

“宁卿功高,封你万户侯,掌卫国兵权,世世代代传下去。”献公声音刻意温和,眼底却藏着阴鸷,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玉佩——那是宁喜当年为他保管的信物,如今成了催命符。

宁喜刚躬身,“谢主公”三个字刚滚到舌尖,刀斧手已从两侧冲出,冰冷斧刃架上脖颈,寒气渗进衣领。

“政由宁氏,君何以君?”献公质问陡然尖锐,像淬毒匕首。

宁喜望着他决绝的脸,忽然想起父亲临终攥着他的手,嘴角泛起苦笑——他为承诺赌上全族,终究没算到君王薄情比寒冬烈。

子鲜站在人群中,看着宁喜尸体倒地,将黄金狠狠砸在地上,金锭在石阶上弹跳着滚出老远,石屑溅到献公靴尖:“同谋者死,我不忍受赏!”他带着家眷流亡,脊背挺得笔直,背影比朝歌寒风更孤绝。

中原血火传到郢城时,楚康王正握着新铸铜符,指腹反复碾过“王命”二字,铜符的冰凉顺着指尖钻进来,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令尹子南入宫时,穿着云纹朝服,佩着楚王亲赐玉珏,步履从容,以为要议伐郑之事,直到甲士铁钳似的手按住他肩膀,才看见阶下被铁链绑着的观起,头发扯得凌乱。

“私养甲兵五十乘,你想代孤为王?”康王声音像郢城寒江,手指猛地攥紧铜符,符角硌得掌心生疼,渗出血丝也不觉。

子南刚要辩解“观起所为与臣无关”,观起的惨叫已穿透宫墙——这位僭越家臣被四马分尸,筋骨断裂声让人牙酸,鲜血溅红宫门外的石狮子。

子南脸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地时,玉珏滑落,“当”地砸在金砖上,裂成尖锐的两半。

康王别过脸,冷冷吩咐:“斩立决,尸悬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子南被斩那日,薳子冯正对着亲信名单发愁——他刚任令尹,竹简上“愿为大人效死”的字,在他眼里全是祸根。“子南死于专权,我若不避祸,必步后尘。”他猛地将竹简扔进火盆,火苗腾地窜起,字迹在火光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他当即辞退所有私养门客,只留几个老成助手。

楚康王得知后,望着章华台外江水长叹:“终于得一可托国之人——他比子南,清醒百倍。”

这年夏末,鲁国军队趁晋国平叛,如饿狼扑食般攻占莒国郓城。

季武子站在郓城城楼,墨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扫过城垛残雪,雪沫子沾在织金纹上,白得晃眼。他望着远处莒国援军仓皇退去,旗帜倒拖如蔫草,马鞭指向城下肥田,语气傲慢得不容置喙:“纳入季氏封地,税赋加倍——莒人欠鲁国十年贡物,今日连本带利还。”

叔孙穆子皱眉刚要开口“晋人若怪罪”,却被季武子投来的眼神逼退——那眼神里的狠厉,是三桓分军后独掌兵权的底气,像淬毒刀子,让人不敢对视。

莒犁比公的使者跪在绛都宫门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渗,哭求晋平公出兵,可晋平公正忙着清点栾氏家产,金银珠宝堆成小山,只派韩起送封斥责信,话软得像泡水文棉:“鲁莒之事,自行和解,勿劳晋师。”

季武子得知后,对着曲阜大笑,笑声震得旌旗乱晃,惊飞檐下麻雀:“晋人自顾不暇,天下本就该能者居之——鲁公室扛不起的担子,我季氏来挑!”

他将郓城地图拍在城垛上,指腹重重戳在“季氏私地”上,眼底野心像烧旺的火,藏都藏不住。

公元前550年的冬雪落下时,曲沃已被晋军攻破,栾盈尸体悬在绛都城门,冻得硬邦邦的,青灰的脸膛凝着血痂,昔日显赫的栾氏,成了过眼云烟;临淄的崔杼拥立七岁的景公,相府密柜锁着百官效忠书,“崔庆之乱”的阴云,已笼住齐国;朝歌的卫献公在清理宁氏旧部,宫殿梁柱新漆的“卫侯”名号鲜红得刺眼,却掩不住岁贡加倍的窘迫,府库空得能跑老鼠;郢城的薳子冯在整顿军备,蔡国贡物堆成小山,丝绸、粮食、美玉样样齐全,楚国霸权在血洗后重归稳固;曲阜的季武子将郓城地图挂在公宫墙,占了半面墙,鲁襄公望着被侵占的土地,端起酒杯强颜欢笑,酒液苦得像嚼了黄连,涩味从舌尖钻到心底。

这一年,没有诸侯会盟的虚礼,只有刀光剑影的真实,每个人的性格都在血火中刻下鲜明印记,像烙铁烫在青铜上,纹路深透肌理。

崔杼以隐忍藏狠厉,弑君夺权却留晏婴安民心,是枭雄的算计,指尖的剑穗被摩挲得发亮,藏着翻云覆雨的野心;晏婴以刚正守本心,不殉昏君却抚尸尽礼,是君子的坚守,脊背挺得笔直,撑着齐国的根脉;范宣子以权谋灭政敌,用虎符诱叛臣,是权臣的老辣,指缝竹屑沾着政敌的血;卫献公以薄情报旧怨,借复位除功臣,是君主的凉薄,腰间玉佩再温润,也暖不了冰冷的心;宁喜以重诺赴死路,为父遗命赌全族,是忠臣的悲剧,剑上血未凉,君王刀已架颈;楚康王以决绝固君权,斩权臣警群臣,是王者的威严,掌心血痕是君权不可侵的烙印;薳子冯以清醒避祸端,辞门客守本分,是智者的通透,火盆灰烬烧尽僭越风险;季武子以野心扩势力,借乱局夺城池,是贵族的僭越,城垛地图画满家族贪欲。

公元前550年的血火,烧尽前两年的暗涌,却点燃新的纷争——晋齐仇怨、六卿博弈、三桓专权愈发清晰,春秋的天平,正朝着“卿大夫掌权”缓缓倾斜,城墙上的血,终将浇灌出战国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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