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晨雾总是来得轻缓，林羡睁开眼时，药庐的窗棂已镀上一层微光。指尖触到枕边的蛊术古籍，书页间还夹着一片干枯的银蝶翅——是蚀月神昨天特意压平的，说“以后看到它，就想起我们一起守住苗寨的日子”。
他起身走到外间，正看到蚀月神蹲在院子里翻晒草药。晨光落在他墨色的短褂上，手腕的银纹绳随动作轻轻晃动，眼尾的蝶纹淡了些，却添了几分人间的暖意。听到脚步声，蚀月神抬头，手里还捏着一株带着露水的艾草：“醒了？许南枝刚才发消息来，说她们在城里看到了卖苗绣的摊子，还拍了照片给你。”
林羡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艾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带着清冽的香气。他掏出手机，果然看到许南枝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许清正拿着一块绣着银蝶的布料笑，背景是热闹的市井，车水马龙，烟火气十足。
“她们说等下个月回来，要跟我们学怎么用银蝶蛊做防蚊虫的香囊。”林羡笑着说，指尖划过照片里的银蝶绣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药庐见到蚀月神的场景——那时他还穿着青色长衫，眼神淡漠得像隔了层雾，如今却会蹲在院子里晒草药，会记得许南枝的喜好。
蚀月神将艾草放进竹篮，起身时顺手帮林羡拂去肩上的落絮：“正好，前几天采的薄荷还没晒好，到时候一起混进香囊里，效果更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城里的集市应该也有卖薄荷的，下次我们去看看，顺便尝尝你说的‘火锅’。”
林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之前只是随口提过一句火锅，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晨雾渐渐散去，巷口传来寨民打招呼的声音，远处的蛊市隐约传来摊贩的吆喝，一切都平和得像一场漫长的梦。
临近中午时，之前被救的游客派了人来，送了一筐新鲜的水果，还带来一封信——信里说他们已经平安到家，特意感谢林羡和蚀月神的救命之恩，还邀请他们有空去城里做客。蚀月神拿着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原来被人记挂，是这种感觉。”
林羡看着他，突然想起许清临走前说的话：“蚀月神千年的孤独，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没人敢靠近。现在有你陪他，他终于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尝尝烟火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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