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巨人之怒号蛮横地挤进了九里的内湾。
船身还没挺稳，一股腐烂发霉的臭味就顺着风钻进了鼻腔。
远处的花之都烟囱林立，喷吐着彩色的烟雾，像是建立在垃圾堆上的海市蜃楼。
而近处的破落镇，才像是这片土地原本的模样。
烂泥。
这里全是烂泥。
房子塌了一半，就在烂泥里泡着。
活人也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墙根下，肋骨把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皮肤顶得高高凸起。
没有哀嚎，没有求救。
霜巨人之怒号这种庞然大物靠岸，激起的大浪甚至打湿了几个路人的裤脚，但他们连头都没抬。
那不是绝望，那是已经死透了，只是还没埋进土里。
“啧。只是短短几年没有来这，居然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吗！”
维恩站在跳板上，点了一根烟，火光在他指尖跳动。
”这就是武士之国？我看叫乞丐窝更合适。”
老汉斯看着船下的景象不由得发出感慨。
一笑这时也是走了过来，木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他把头偏向一边，“真是地狱啊。”
鹰眼压了压帽檐，手一直没离开过黑刀的刀柄。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在这片污秽之地，干净得像一滴落在烂泥里的墨水，格格不入。
不过他对这种惨状没兴趣，他只觉得恶心。
一种对那种名为“统治”的暴力的恶心。
三人下了船，踩在破落镇泥泞的街道上。
一笑和维恩还好，鹰眼却明显无法忍受。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那肮脏的泥水溅到他擦得锃亮的皮靴上。
他们的出现，就像三只闯入猪圈的白天鹅。
那些麻木的镇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那是一种混杂着自卑和畏惧的躲闪。
就在这时，街道两旁的破屋里，巷子深处，突然涌出了一大群人。
他们虽然也穿着破烂的衣服，但眼神却和那些镇民完全不同，充满了野兽般的凶光和贪婪。
一个胖得像座小山的巨汉，梳着粉红色的冲天发髻，拎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长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那双小眼睛在维恩三人的衣服和佩刀上扫来扫去，就像屠夫在打量三头肥羊。
“喂喂，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巨汉用刀尖指着他们，声音粗野，“几个从外面来的肥羊。看你们这身打扮，应该挺有钱的吧？”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把刀，都给老子留下。心情好的话，兴许能让你们活着滚出九里。”
鹰眼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团。
一笑则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维恩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他掐灭烟头，随手一弹，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巨汉的鼻尖上。
“打劫？”
维恩笑出了声，“我说胖子，你是不是瞎？这破地方穷得连鬼都不想来，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干这种没前途的营生？”
巨汉脸上的肥肉一抖，笑容瞬间消失。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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