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辰那句“谁状态好，谁首发”，像一道冰冷的敕令，将训练室原本微妙的平衡彻底打破。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尤其是林栀和kk。
kk几乎是在瞬间挺直了脊背，原本有些游离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他深深地看了林栀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被挑战的愤怒、背水一战的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失去首发位置，在竞争激烈的职业圈意味着什么。
林栀则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内部竞争，这是最直接、最残酷的淘汰方式。没有舆论的喧嚣，没有外界的干扰，只有最纯粹的实力碰撞。赢了，她将赢得证明自己的第一个机会；输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和陆星辰的力挺都可能付诸东流。
“从明天开始，所有训练赛，你们轮流上场。”陆星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宣布一项再普通不过的训练计划，“王哥会记录每一项数据。一周后，对阵‘雷霆’的常规赛，首发名单根据这一周的表现决定。”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就是职业世界的法则。
当晚，林栀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kk的训练赛录像。kk的风格稳健，经验丰富，与队伍的磨合时间更长，几乎没有明显短板。而自己，优势在于和陆星辰的独特默契以及更富有创造性的开团思路，但稳定性不足，对线细节也有差距。
这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的训练赛，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首先上场的是kk。或许是被刺激到了，他今天的表现异常专注和凶猛，对线压制力十足，视野布控滴水不漏，与队友的配合也显得更加流畅。一场训练赛下来，数据堪称完美。休息间隙，他接过周扬递来的水，眼角余光扫过林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轮到林栀上场时，她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虽然周扬和老牛依旧配合，但那种出于长期磨合的、下意识的信任感，显然不如和kk搭档时自然。一次中野联动的失误，源于林栀一个过于超前的游走判断，导致中路阿睡被抓，节奏小崩。
“我的。”林栀立刻在语音里承认错误，声音有些干涩。
“没事，下次沟通再明确点。”阿睡的语气还算平和，但那份疏离感却清晰可辨。
陆星辰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指挥，试图将局势扳回。但林栀能感觉到，他每一次为了弥补她微小失误而进行的额外操作，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一下午的训练赛下来，林栀的表现中规中矩，有几个亮眼时刻，但也有几个明显的失误。对比kk近乎完美的发挥，高下立判。
训练结束，王分析师公布初步数据时，kk的各项数据全面领先。他没有说话，但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收拾外设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林栀默默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数据对比，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席卷全身。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但在真正的、体系化的职业对抗面前，她那些灵光一现的操作，显得如此单薄。
“今天就到这里。”陆星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林栀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情绪，“明天继续。”
所有人都离开后，林栀依然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失败的结算界面发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她没有回头，这个时候会来这里的，只可能是他。
陆星辰没有开灯，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训练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映照着两人模糊的侧影。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褪去了白日的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林栀的声音很低，带着鼻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