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端坐于车厢内,掀着车帘一角,望着马车轱辘辘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
一路行过安陵县郊,朝着青云镇的方向渐近。
桑九心头微动,在庄子里呆这么久总算是摸清了方位,原来这云岫山庄,竟就藏在安陵县北部的西山山脚下。
太后安危关系着灵犀郡主今后的归属,石嬷嬷归心似箭,前往皇城的车队一路蹄声急促,尘土卷着车轱辘印绵延向后。
中午时分,车队正好走到一处荒僻处。
先前那位传信人忽然打马返回来,在马车旁勒住缰绳,恭敬地躬身禀报。
“郡主,前方至下一处驿站尚有三十里路,若中午不停歇赶路,傍晚便能抵达驿站休整,请郡主示下。”
桑九对这些章程并不熟悉,闻言便抬眸看向身侧的石嬷嬷,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石嬷嬷会意,先朝车外扬声道:“一切依大人安排,烦请前头引路。”
等那传信人策马远去,青玉才按捺不住好奇,凑过来小声问道。
“嬷嬷,那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的也是驿卒的衣裳,您怎么反倒称他‘大人’?难道他是有官职在身的?”
石嬷嬷刚打发走车外伺候的宫人,听见这话回头,见桑九也正凝着眉梢,显然也存着同样的疑惑。
想着眼下离皇城越来越近,这些丫头们在山庄里懒散惯了,倒不如趁此时机跟她们细说分明这些规矩。
她先取过茶盏,给桑九续了杯热茶,才从怀里取出先前那封密信,指尖点着信封上“郡主亲启”的宫缄印记,缓缓开口。
“郡主有所不知,宫里给咱们王府传信,规矩大着呢,从来不是普通驿卒能随便递的。”
“啊?我听说他是骑着马直接过来的呀,连之前来送信的衙门的人都没来。”
青杏忍不住插了句嘴。
石嬷嬷抬手虚按,示意她别急。
“宫廷发出的正式信件,先得由翰林院草拟,陛下御批后盖宫印,再经通政司登记备案。收信人是谁、品级多高、要快马加鞭还是常规递送,都写得明明白白。若是牵扯皇室私密,就像咱们这封,外头会套上这种宫缄信封,蜡封都是特制的,半点漏不得风声。”
她顿了顿,见郡主正垂眸盯着信封上的纹路,便继续道。
“按常理,这些信绝不会由驿卒直接送到郡主面前。咱们郡主如今还没有自己的长史司,信件得先经驿站交到当地守备衙门,再由衙门派亲信送到我手上,全程都要签字画押。可这人呢?不走寻常流程,能直接找到云岫山庄,还带着这种密信,你再想他方才勒马时的身姿,说话又沉稳有力,哪像常年跑腿的驿卒?”
青云想起出发前,那人勒马的动作,还有他腰侧佩着的刀,刀鞘磨得发亮却没半分锈迹,眼神也亮得很,总在悄悄打量咱们车队的侍卫,那股子警惕劲儿,绝不是普通驿卒能有的,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警惕,忽然抬眼。
“您的意思是,他根本就不是驿卒?”
“正是。”
石嬷嬷点头,语气肯定。
“看他这身手和气度,还有说话的口气倒不像宫廷内侍,十有八九是御前侍卫。穿驿卒的衣裳,不过是为了赶路方便,掩人耳目罢了。这般人物,自然当得起一声‘大人’。”
桑九闻言,摩挲荷包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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