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心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父亲,门规森严,孩儿不敢违背。但情之所钟,身不由己。若门派荣辱定要系于一场无爱的联姻,那这身修为,这少门主之位,不要也罢!’”
“然后……然后他就……”李静心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他就当着父亲和所有长老的面,自废了苦修多年的丹田气海!震断了自身经脉!”
“啊!”陈夕颜忍不住惊呼出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泪水。她无法想象,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公,当年是怀着怎样决绝的心情,做出了如此惨烈的选择。
陈仁浩也微微动容。自废修为,对于修行者而言,比死亡更加痛苦和艰难,那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对爱情的忠贞。
“那一刻,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李静心泪流满面,“父亲惊呆了,他大概从未想过儿子会如此刚烈。他看着倒在地上、修为尽废、如同废人的儿子,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震惊,然后是巨大的悲痛和……一丝悔恨?我不知道……但他终究没有低头。”
“后来,重伤的易峰哥哥被赵敏搀扶着,离开了青云门。父亲没有阻拦,或许是无法面对,或许是心灰意冷。他很快对外宣布李易峰练功走火入魔,不幸身亡,取消了与玄水阁的婚约,并赔偿了大量资源才平息了对方的怒火。再后来,他将门主之位传给了我,自己则郁郁寡欢,没几年就……就去世了。”
李静心擦去眼泪,紧紧握住陈夕颜的手:“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打听易峰哥哥和赵敏的消息。只知道他们似乎隐居在江南一带,生活平淡。我碍于门规,也怕打扰他们来之不易的平静,一直不敢明目张胆地相认,只能偶尔通过一些世俗的渠道,远远地看上一眼。我知道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取名李婉,就是你妈妈……可我,我这个做姑姑的,却从未能亲手抱抱她,看着她长大……”
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思念。
“姑姥姥……”陈夕颜反握住她的手,泪水涟涟,“妈妈……妈妈她其实偶尔也会看着窗外发呆,我知道,她心里也是想念的,只是从来不说……”
李静心闻言,更是心如刀绞。她抬起头,看向陈仁浩,眼神充满了恳求:“陈先生,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但……但我能不能,能不能去见见小婉?我……我想看看我哥哥的女儿,我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
这位执掌一派、修为高深的青云门主,此刻卸下了所有坚强,只是一个渴望弥补亲情、见到至亲血脉的普通老人。
陈仁浩看着泪眼婆娑的两人,心中柔软之处被触动。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肯定:
“当然可以。这是理所应当之事。我想,岳母大人知道您还在世,并且一直在关心着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尽快返回东海,安排您与岳母相见。”
李静心激动得连连点头,仿佛一个得到了期盼已久礼物的小孩。
一段跨越了近四十年的恩怨纠葛,一场因鸿门宴而意外引发的血脉相认,终于即将迎来亲情的和解。而青云门与李婉一家的关系,也必将因此掀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