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来到棺上房前举起刀又放下，他霍然转身对上了一对明亮的眼眸。
是东门白白，正捂着嘴，蹲在尸体堆旁看着他。
李行善来到了她的身边，她眼眸里的恐惧在这一刻到达了极限。
她的身躯不停地颤抖，胸膛不停地起伏，甚至因此无法呼吸。
她五根手指从地上的晶石刮过，留下血痕。
刺骨的剧痛，让她逐渐宁静，她抬起头望着李行善，恢复了平静。
“墨墨呢？”
“死了。”
“你杀了她？”
“她对我施展摧灵之法，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我该杀她。”
东门白白怔了-片刻，紧绷的身躯一下放松，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太好了。”
李行善一愣。
她抬起雪白的下巴，露出沾染着污泥的脖子。
“请你也杀了我。”
“你不想活？”
东门白白的眼角落下泪水。
“有件事墨墨并不知道。
我们根本无法远离封城。
为了保证西门和东门家每一代人的忠诚，我们的灵魂深处都被老祖种下了印记。
一旦远离，我们就会诡异的死去。
从一开始我们就无法逃走。”
李行善皱紧了眉头，“那怪物老祖到底是谁？”
“他是两百多年前的西门磺与东门赤，他们师承中州最神秘的宗门，鬼神门。
他们为大炎的建立下了战功，后来他们寿元将近，想要利用宗门秘法进行重生夺舍。
夺舍失败，残魂逃出，融合在一起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老祖到底是西门磺还是东门赤，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一件事，为了复活，真正重新成为一个人，他无所不用其极。”
东门白白忽然笑了，她苦着脸，流着泪。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该死，请你杀我。”
李行善抬起手掌，幽皇从他手中飞出，挥出一股黑色煞气。
“啪”的一声，东门白白身上的印记碎裂。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眸，李行善竟然为她解除了束缚？
“你觉得我能活吗？不可能的，如果我逃走，不但会死，灵魂也会被老祖蹂躏。
就连我爹都不会放过你，你见过他的，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女儿。
他是一个冰冷的木偶，脑子里只有老祖。”
李行善置若罔闻，走向棺上房。
“李行善，你是个好人。”
李行善举起了刀，虽然自己不知道打开这里的手段，但地方就在下面，无非惊动一些人而已。
“但在我眼里，这个江湖是黑色的，我也是黑色的，我的未来，我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李行善长舒口气，不求人上出现一个个文篆。
“李行善，你是个好人。”
李行善骤然挥刀，一道雷光刀光瞬间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子被劈开，屋子散的到处都是。
但他却震惊地回过了头。
东门白白笑着站在原地，她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鲜血从她雪白的脖子上喷出。
她嘴唇眨动，留下了最后的声音。
“不知道外面的江湖是什么样……这次……算了……下次……我一定……好好看看……”
她倒在地上，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浅，她的内心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再也不用担心，怎么去面对家族里可怕的生意了。
再也不用去看，那因为家族相互厮杀的封城人了。
那对爷孙，不知能否安饱。
那卖茶的夫妻，不知是否依旧和睦。
要是李行善能拯救他们就好了。
江湖好吗？
不知道呀~
下辈子，再去看看。
和墨墨一起。
……
东门白白停止了呼吸。
她是笑着离开的。
李行善握紧了手里的刀。
这一瞬，他好像看到了沈小梦。
来到那棺材前，劈开通路，顺着台阶向下。
那些地牢已经打开，里面的怪物都已消失不见。
“都在前面，方才一刀还是惊动了他们。”
李行善伸手在不求人刀身上不断书写。
上等法术，五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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