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飞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一名执法人员熟练地拔掉电源，贴上封条。他看着那些穿着“稽查”字样马甲的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动作专业而高效地查封着他办公室里的一切——电脑主机、文件柜、甚至是他藏在书架背后的那个伪装饰品里的备用硬盘……
为首的两人径直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和一份盖着红色大印的文件。那印章，红得刺眼。
“冉飞？”为首的中年男子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是证监会稽查总队联合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的。你涉嫌操纵证券，非法经营，巨额诈骗等多项罪名，现已证据确凿。这是搜查令和拘留证。”
冰冷锃亮的手铐，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下拉出一道寒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冉飞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垂死挣扎的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两名强壮的执法人员从椅子上架起来。
那名出示证件的中年稽查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冰冷的平静。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旁边正在被装箱封存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果然是股市黑嘴，利用新媒体，舆论操纵股市”稽查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防线，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所有的意识。原来……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他了！那封邮件，不过是收网前的最后确认，或者说，是一个诱饵，看他会不会惊慌失措地露出更多马脚！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嗒”一声，精准地锁紧了他的手腕。那触感，坚硬、冰冷、窒息，彻底取代了他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曾经带来的虚幻重量。
他被架着，踉跄地走向门口。经过碎裂的房门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外，整个“神笔传媒”办公区早已被完全控制。
所有员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是神情严肃的执法人员。电脑主机箱被一台台贴封搬走。那些他精心培养的“舆情引导员”，那些他倚仗的“水军头目”，此刻都瑟瑟发抖，面如土色。曾经代表着巨额财富和虚幻权力的喧嚣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死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每一张苍白惊恐的脸。这光太亮，太直接，刺得他眼睛生疼，几乎要流下泪来。他曾经那么喜欢站在这里俯瞰众生，享受那种隐藏在幕后的操控感。而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突然暴露在强光下的蟑螂，无所遁形，丑陋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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