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犇即将面对另外一个选择。
第十三个相亲对象,据说是某高校的哲学副教授,头顶的地中海梳得一丝不苟,在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他从存在主义讲到叔本华的悲观哲学,最后总结陈词:“何小姐,以你三十八岁的高龄,离异身份,还能遇到我这样不计前嫌的男人,应该懂得珍惜。”
何轻颜捏着细长的咖啡勺,慢慢搅动着眼前那杯早已冷掉的拿铁,奶沫支离破碎地沉下去。她抬头,唇角弯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眼底却像结了一层冰湖:“王教授,据我所知,叔本华虽然认为女人缺乏理性,但他也同样蔑视婚姻,称之为‘相互租赁的财产’。您引用他来做说客,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
男人噎住了,脸色涨红。
何轻颜优雅地拿起手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另外,我的年龄和婚史,不是您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又孤独的回响。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过来,掀动她米色风衣的衣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母亲。屏幕上那个跳跃的名字,像一道催命符。
她没接。
回到那个装修精致,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公寓,她甩掉鞋子,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华灯初上,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天际线。她是网络上那个光环加身的“慈善医生何医生”,是贫困产妇中的“何医生”,手术刀握得稳,演讲台站得直。可剥开这一切,在父母眼里,她只是个年近四十、婚姻失败、无所出的“残次品”。
茶几上,还摊着前几天母亲“无意”落在这里的育儿杂志,封面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胖娃娃。她走过去,手指划过那光滑的封面,一种尖锐的渴望,混杂着无处发泄的愤懑,猛地攫住了她。
够了。真的够了。
她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完整她的人生,但她渴望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她血脉,与她真正骨肉相连的生命。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
几天后,在家里,何轻颜见到了刘犇。
生门基金的背后掌舵人,外表只是一个妇科主任,背景深厚,手段通衢,本人更是英俊得极具攻击性。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听完何轻颜条理清晰、毫无赘余的“合作提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