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了这片正在疯狂厮杀的修罗场!
时间!空间!法则!
在这股意志降临的刹那!
再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冲锋的战士!所有挥舞的兵刃!所有爆发的元力光华!所有喷溅的鲜血与倒下的躯体!所有怒吼与惨叫!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琥珀!瞬间凝固!
龙天行保持着帝剑前指、须发怒张的冲锋姿态,脸上的疯狂与杀意凝固成了滑稽而惊骇的面具!龙煜站在飞檐之上,眼中的决绝与悲壮瞬间被无边的茫然与源自灵魂的战栗所取代!王烈的断刀悬在半空,阵痴飞舞的符文僵在空中,骨魔巨大的骨爪离一名禁军的头颅仅差毫厘!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与表情,如同最逼真的蜡像!
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气,以及遍布广场的断肢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整个帝宫,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片凝固的、如同地狱绘卷的广场中心,在无数道凝固着惊骇、恐惧、茫然目光的注视下,一道青衫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走出,悄然显现。
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混沌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在王朝秘库的“取用”,而真的只是一场饭后的闲庭信步。
他右手随意地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口袋,袋口微敞,隐约可见几件散发着古老晦涩气息的物品轮廓,显然是从秘库中所得。左手则把玩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混沌气流翻涌、地水火风奔流的微型世界虚影——正是他洞天境的洞天投影!
夜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凝固的修罗场,扫过龙天行凝固的疯狂,扫过龙煜凝固的决绝,扫过王烈、阵痴、骨魔凝固的狰狞,扫过遍地凝固的鲜血与残肢,如同在看一幅拙劣而吵闹的皮影戏。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片凝固的血腥与杀伐气息感到一丝厌烦。
“吵。”
淡漠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被冻结意识的灵魂深处。
他提着灰布袋的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只有一股终结万物!湮灭万法!令存在本身都归于虚无的至高意志!无声降临!
目标直指那凝固在冲锋姿态中的神荒帝王——龙天行!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如同戳破了一个小小的气泡。
龙天行那凝固着惊骇与疯狂的躯体,连同他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龙纹帝剑,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湮灭之眼,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化为飞灰!龙袍!金冠!血肉!骨骼!帝王之尊!法相之力!所有的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混沌意志的轻轻一按之下,彻底归于虚无!
原地只留下一个微微扭曲、仿佛空间被强行抚平的印记,以及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虚无!
夜玄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混沌色的眼眸甚至没有在那片虚无上停留一秒,目光转向飞檐之上那凝固着无边恐惧与茫然的太子龙煜,嘴角那抹冰冷玩味的弧度无声地扬起。
“戏看完了。”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终于摆脱了噪音的索然。
“垃圾也清理了。”
“本帝走了。”
话音落,那笼罩整个帝宫、冻结时空的恐怖意志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时间重新流动!空间恢复运转!喊杀声与血腥气再次回归感官!
然而,战场上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恐怖的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太子一方的叛军,还是帝王一方的残部,都保持着上一刻凝固的姿态,但他们的目光却齐刷刷地死死钉在了帝王龙天行曾经站立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微微扭曲的虚无印记!
“陛下?!!”一名帝王心腹的影卫统领,失魂落魄地嘶喊出声,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父皇没了?”飞檐之上,太子龙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星辉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琉璃瓦上,滚落下去。他脸色惨白如雪,眼中所有的决绝与悲壮,此刻都被无边的茫然、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无所取代!他赌上一切、喊出“清君侧”想要对抗的父皇……就这么没了?被那个存在随手抹掉了?
王烈手中的断刀无力垂下,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撼与后怕。阵痴悬浮在半空,飞舞的符文无力地飘散,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茫然。骨魔巨大的骨爪停在半空,幽绿的魂火疯狂跳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所有浴血搏杀的战士,无论是哪一方,此刻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虚无,大脑一片空白。
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廷政变,一场父子相残的权力倾轧,一场本该决定王朝未来的血腥风暴,在更高层次存在的随手“清理”之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从鸿门宴,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屠宰场!
而那位掀翻了桌子、清理了垃圾的存在,早已不知所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群茫然无措的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