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讨债的。”
“仅此而已。”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荒诞逻辑。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俊美、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笑意、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混沌星海的脸庞。葬神窟他弹指间镇压魔煞、星辉披身的背影;方才他轻描淡写点碎玄岩法相、霸道宣告“本帝罩着的人”的身影;还有此刻,他慵懒地坐在自己对面,说着最荒诞的话,却散发着最令人心安的霸道气息……
“债主” 邀月喃喃重复着,清冷的眸子蒙着醉意,定定地看着夜玄。
“你罩着的人有很多吗?”
“比如那个小徒弟?”
“那个血魔?”
“那个傀儡师?”
“还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月下探出触角的含羞草。
“我?也算吗?”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夜玄混沌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放下酒杯。
身体微微前倾。
混沌色的眼眸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凝视着眼前这因酒意微醺、清冷褪去、流露出难得脆弱与迷茫的星月神女。
“本帝”
“罩着的人不多。”
“但“每一个都金贵。动一个本帝灭他满门。”
“动两个”
“本帝拆他祖坟。”
“你”
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恶劣却让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既然”欠了本帝的债,那就是本帝的人”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债主”的逻辑。
那“灭满门”、“拆祖坟”的护短宣言!
那将她和星月神宫都划归为“利息”的霸道归属!
如同最炽烈的火焰!
瞬间点燃了邀月被月魄酒和复杂情绪浸泡的心!
“利息” 邀月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被夜玄赋予了全新、霸道含义的词,清冷的眸子因醉意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水光潋滟,倒映着眼前青衫身影嘴角那抹恶劣又让人无比安心的笑。那层万年冰封的心防,在这霸道到不讲理的“罩着”和“利息论”面前,终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再也无法忽视的缝隙!
她看着夜玄。
夜玄也看着她。
月华如水。
星辉流转。
石桌上,两只空了的月光杯,静静地反射着清辉。
庭院角落。
夜小七抱着圆滚滚的陶罐,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冲破了凝元境后期的瓶颈!他兴奋地睁开眼,刚要欢呼,却猛地看到庭院中央那对月静坐、气氛微妙的两人,尤其是神女姐姐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如同月华融化般的朦胧神情……
小七猛地捂住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圆,抱着陶罐悄无声息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神女姐姐好像真的……要被魔帝大人算成“自己人”了?!这学费……以后是不是更贵了?